汪石荣如遭雷亟,呆立在地。
他自承账目问题,乃是为了倒逼张任,看看他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没想到这摇头晃脑鼠须病夫一般的人,张嘴就把自己十年前走投无路,截江杀人的事抖搂了出来!
真正是大出意料,这个商海沉浮,素有急智的大掌柜一时呆在原地,犹如泥胎木偶。
上次汪父做寿,随着赵如柏的封帖一道寄过去的,还有一本买卖生丝账簿的抄件,上面许多地方或勾或圈,全都是这些年来丝绸生意账目不明之处。
汪石荣见了,只淡淡一笑,第二天就请了赵如松到家中吃二遍酒,随行的还有丝绸生意上的几位分掌柜。席间,汪石荣指着账目向赵如松一一解说,此处是为何,此处又是为何。
说到第三处,赵如松止住了他,举杯道:“石荣,生丝易损耗,这些账目和入的大账有出入,十分正常,不必再解释。若是信不过你,我手下难道找不出一个替代的人来?你不要自疑,来,今天是来吃汪老爷子二遍寿酒,我想听戏班子替老爷子上寿!”
汪石荣感动流涕,宴席之后,赵如松悄悄将汪石荣拽到一边,二人秘议一番,才知道这本账簿并非赵如松的手笔……从那时候起,汪石荣便留上了心,瞧瞧是谁在背后捣鼓自己。
待昨晚收到张任的信,汪石荣心中已明白七八分,今天“屈尊”来到半山别墅见赵如柏,就是想和赵如柏挑明,不要再纠缠,孰料张任不哼不哈,抛出了另一件毁家灭门的把柄……
汪石荣苶愣愣坐在石鼓上,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说句碗口割舌的话,截江做“水鬼”那段日子,船上客人生杀予夺,一任己意,当真是花果山的逍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