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月初五,宴会开始。
今天先请内廷的大太监们,林香玉、凝香两人带着太子妃、黄七、裴当在灵玉宫东门外接人。
朱祁钰带着另外三位爱妃,还有朱文芳在东坡雪堂准备饭菜。
朱文芳称赞道:“爹爹可是越发平易近人了,大过年的竟然还亲自下厨给大内官们做饭。”
朱祁钰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虽然这些大内官跟咱们名分上是主仆,但谁也不是天生就欠咱们的。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凭什么他们就要给咱们当奴隶呢。
当奴隶也就算了,他们命不好,没得选。但给不给主君卖命,却是他们的自由。
孟子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你做皇帝,也得从方方面面去收拢人心,不能整天一副别人欠你几万两的样子。
再说了,我刚登基时,手上哪有人,也就大猫小猫三两只。今天请的这些人,都是我起家的班底。
像王诚、舒良他们这种,当时都是些稚嫩的小太监,但是人家没出卖我,能力怎么样先不说,起码忠心耿耿跟着我一路走过来了。
虽说如今咱们发达了,但感情不能不讲。
做皇帝也得有人情味才行,越是自己得势的时候,越要讲人情世故,越要谦逊温和、保持本心。”
朱文芳郑重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道:“爹爹的厨艺有进步吗?”
朱祁钰一脸自信地答道:“那必须的,去年为了伺候你小娘,我可真没少钻研。你小娘又害喜,又头晕的,我变着方地给她做好吃的。”
“哎呀,我也想学爹爹关起门来过小日子啊。”
“你还年轻,好好干吧。”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灵玉宫外,阎礼已经走到了宫门口。猛然见两位皇妃和太子妃站在门口,吓得阎礼连忙磕头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别跪了。今天不过是家宴,不必拘束。”
说罢,凝香将自己的手炉递了过去:“这手炉给你,暖暖手。你要么先进去坐会,要么跟我们在这里聊会天,顺便等等他们几个。”
阎礼连忙接过手炉:“奴婢还是跟在娘娘身边侍候吧。”
说罢,阎礼又向后面的黄七行个礼,叫声干爹。
黄七笑呵呵地称赞道:“好好好,咱们的南京御马监大掌印真是有出息了。”
阎礼虽然已经是炙手可热的权宦了,但比之黄七这样的,还差上不少。
决定一个太监的人生高度的,能力、魄力只占一小部分,最主要的,还是要靠感情。
谁和皇帝感情深,谁的地位就高,权势就大,道理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