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朱祁钰穿戴整齐,带上朱文芳,前往九成宫亲自巡察《实录》编纂进展。
从永乐朝,一直到景泰朝,这几朝的《实录》最近都在编纂或修改。
编书的主要人员,是从景泰朝的进士中选拔而来的翰林院编修。
朱祁钰命编修们将最新修订的史书搬到大明阁三楼,然后便命众人退下,只留下裴当、黄七、阮竹在二楼候着。
朱文芳拿起一卷《元狩实录》,一边翻弄,一边好奇地问道:“大冷的天,爹爹为何要亲自来看这些实录?”
朱祁钰幽幽笑道:“我的儿啊,你要牢牢记着,在修史这个问题上,唐太宗李世民才是对的。
做皇帝,就是要直接干预修史,尤其是自己本朝的史书。
你自己死了之后,再任由文臣去盖棺定论,那叫傻,又傻又蠢。
我自己做了什么,我自己说了什么,我自己想了什么,全都由我自己书写。
我详详细细写明白,而且公布于世,任由当世之人验证,而不是让文臣随意歪曲、修饰。”
朱文芳笑道:“如何歪曲历史,请爹爹给举个例证。”
朱祁钰回道:“回头吧,我给你讲个营阳侯杨璟诈死,将太祖皇帝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故事。
靖难之役中,这个杨璟又复活了,并为太宗立下大功。
杨璟还有个儿子,叫做杨洪。
土木堡之变发生时,杨洪任宣府总兵,又把我哥哥,也就是伱大伯玩弄于股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