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分:长安往事5古琴(1 / 4)

归梧谣 老巴鲁 6353 字 2024-02-28

(五古琴

次日,肃宗于兴庆宫内召诸王十余人“宴饮”。因皇帝大病初愈,久不露面,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敢饮酒,面前的菜饭瓜果也只是捡纯素的吃上一两口。

每个人都很拘谨,僵直着身子,不敢提起兴王,又不得不提。肃宗也明白大家的意思,宽慰道:“民间兄弟父子团圆饮宴尚且可以尽兴,皇室亲情岂能如此凉薄?两月前兴王薨了,我心中难过,许久未露面。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尤其是太子。太子仁厚,政通,将来必为明君,我心甚慰!”

李豫听他这样说,连忙出席跪倒在地,“父亲万岁,只是想念十二弟太甚,才儿蠢笨不堪,这两月以来日夜唯诺,只望不要出大错,坏了父亲大计。只要父亲龙体康健,儿愿至死为臣,永不为君!”说罢,匍匐在地,声音都颤抖起来。

肃宗长叹一声,点头道:“太子起来吧!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千秋万岁!九五至尊也是凡体肉胎,终究有做不到的事,达不成的心愿!”

李豫重新跪好,抬起头,泪光闪烁的看着面前这位年已五旬的帝王父亲,他是真的悲从中来。

肃宗笑笑,换了一副明快的嗓音道:“都过去了,今日难得,我和太子都不要再提这些。”他望向去年才刚刚改封为越王的李系,道:“系儿消瘦了,你喜好练武,兴王的刀法都是你教的,哎,说了不提还是难免想起佋儿。”

李豫刚被温沉衍搀扶起来回到座位,李系听到自己被点名,马上起身跪到他起身的位置。肃宗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一时语塞。

张皇后见状,连忙解围道:“越王上月第三子出生,我身体不适,没有亲自去看看,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误,越王不要见怪!”

李系连忙唯唯诺诺说了一大堆客气话。他是肃宗二子,李豫的弟弟,因为从小粗莽好武,又是一个宫人所生,肃宗一向不太亲近他。去年河东叛乱再生,李系自请去战场几次,都被肃宗驳回。他还颇不服气,说自己既然已经领了“天下兵马元帅”之职,怎么可以只让副元帅的李光弼去河东带兵打仗呢!

聪明人都看得出来,李豫平定安禄山,收复两京,靠着这样的功劳才坐稳太子,肃宗是不可能在弄出一个军功更甚的皇子跟太子争锋的。往远处说,当年的太宗皇帝正是靠着独步天下的军功虎牢关一役,比得当时的太子李建成黯然失色,最后终酿巨患。往近处说,肃宗三子李倓,正是死于军功日盛而招来的猜忌。肃宗虽然不喜欢这个二子李系,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又毫无心机,所以尽管知道他擅武,仍执意不让他沾染战场。这份苦心,李系是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的。

跟他同样理解不了的还有一旁的盛王李琦,他是玄宗第二十一子,肃宗的弟弟。平时他与李系这个侄儿走得最近,只因一样好武。

李琦见状,插言道:“皇兄皇嫂年华正盛,很快还会再添皇子的”

他话还没说完,张皇后的脸已经沉下来。李琦边上坐的正是他同母哥哥,寿王李瑁。他忙不迭的给话头接过去,继续道:“皇嫂喜欢桃胶羹,这时节很难再有桃胶,夏日的时候我想办法存了些,今天来之前叫人炖了,就在皇嫂手边,皇嫂趁热尝尝,可跟新鲜时味道有何不同?”

张皇后听他这样说,面上缓和不少,真的喝了几口手边瓷碗里的羹汤。她放下汤匙后,只是微微点点头,并没有回答寿王的问题,而是转向太子这边,对着陆灵道:“太子为王时娶正妃高氏,她极擅音律。听闻就在我儿薨逝没到三天,她也去了。我那几日昏昏沉沉也没来得及过问。我听闻沈良娣很擅古琴,两月前从洛阳过来,随身只有一把琴而已。高氏去后,我亦许久没听琴了,今日良娣弹上一段如何?算是一述对高氏的追思。”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