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兴平节度使李奂,滑蹼节度使许叔冀、平卢兵马使董奏、郑蔡节度使季广琛,或平迁或改任,甚至魏州闹剧中的崔光远和萧华,都有升迁。
衡山仿佛世外,表面是看不见消息往来的。实际上此时除了河东战事,其余各地都已渐渐恢复如常。对于百姓来说更是这样,不管这场浩劫带走了他们多少的亲人,生活总是要继续下去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走去,大唐似乎又看到了曙光。这年上元节,殷淑收到慕云来信,他主要想告知师父江南刘展领兵的一些变动,其次,他还杀了一个人。
许叔冀投降史思明后不久就被唐军擒获。圣上宽仁,只是给他罢官,斥令还乡。慕云在看到殷淑给他的信中提到的洞庭一事,气愤不过,偏巧许叔冀游江南路过城下,他还没动手,颜真卿的女儿竟趁夜去给他杀了。慕云在信中大概讲了杀他的原委。
殷淑合上信后不免想起如果陆灵还在这里,一定会好好感谢云儿,替她完成承诺,手刃许叔冀。说不定她还会想去岭南,亲自告诉南萱娘子这个消息。可惜,现在陆灵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想到这里,他随即走到书桌前,展开一封前日刚刚送到的信,是太子李豫的来信。
殷淑低声读了上面几句:“妃子高氏跟随我多年,封王时她便是正妃。我本属意她为太子妃,怎奈从前年入秋开始,高氏突发怪病,现已日渐沉珂。嫡母张氏关怀备至,见东宫正位虚悬太久,已奏请父亲,希望将她长兄女儿张氏嫁进来。我深知嫡母拳拳爱子之心,然而我长子岧郎的生母沈氏跟随我多年,缘定三生,情深似海,乱军之中亦可破镜重圆。我不忍她独在洛阳,今有意奏请嫡母,迎回沈氏,册为太子妃。但是唯恐违逆嫡母心意,不孝至极,还请先生教我……“
殷淑哼笑一声,随后又不知不觉长叹了一口气。他挑了挑书桌上的小灯,展开一张纸,回起信来。
刚出正月,李豫疲倦于年节的走动,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下来。他平日行事作风处处恭谨自持,这回刚好借口说年节中饮酒过量,身体不适,干脆闭门休息数日。
悠闲的日子才刚刚过了一天,独孤颖便带了殷淑的信回来了。
李豫几乎是跳起身来,三两下拆开信封。一纸回信,苍劲中带着飘逸的行书映在他的眼中。
“殿下曾有平定四海之功,将来亦有安抚万民之责,知此重任,岂惜一身之荣辱喜好?河东战乱不断,魏博狼烟四起,史贼不灭,唐室偏安,苍生何辜?殿下着眼于社稷,则社稷安,殿下一身无虞;着眼于东宫,则一室之内,包藏祸心。
当此时,史贼倾巢而出,仅留幼子守范阳,此等良机,切不可一失再失。郭令公国之柱石,不吝九死忠于社稷,殿下请慎重斟酌。
至于后宫眷属废立,实为殿下家事,高不过承辅朝堂,低不过安稳宫室,殿下自处,岂容微臣置喙!”
李豫内心五味杂陈,有释然,有惭愧,有惆怅,也有失望。他看看站在一旁的独孤颖,苦笑道:“参军,琴儿呢?”
独孤颖刚刚还在发呆,听太子问,立即回道:“殿下,琴儿大了,按规矩,早就不能随意进出皇宫。殿下若有事找她,我先代为传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