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还住在家里的时候就是这样,每次父母都做弟弟爱吃的菜,他不吱声,久而久之,也就当成他爱吃的了。
庄超英坐了下来,应付似的吃了几口,跟父亲和赶美喝了一杯。
这时候庄奶奶感觉差不多了,这才笑着说道:
“超英啊,上次的事情,过去就过去吧,你爸、赶美都没怨你,以后你把鹏飞那孩子,好好管教一下,别跟长辈没大没小的,省得他学坏了!”
庄超英想说鹏飞那孩子还不错,但想了想还是没辩解,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庄奶奶继续说道:
“上个月,你没过来,那二十五块钱还没给妈呢,加上这个月的,正好五十块钱,你看看两个侄子都瘦了”
庄超英想到那天晚上,跟华十二说的话,将心一横,放下筷子:
“爸、妈,我有话跟你们说,图南、筱婷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也想给他们补充一下营养,另外还有两年图南就考大学了,我打算给他攒点钱,以后那二十五块钱,就不交了吧”
这话说出来,庄爷爷、庄奶奶,赶美两口子都是一怔。
庄爷爷将筷子猛地往桌子上一扔,啪的一下,直接崩掉在地上:
“翅膀硬了啊.”
庄奶奶沉下脸:“超英,你别忘了当初”
庄超英说道:
“妈,您先听我说完,您和爸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儿子不是不孝顺,当初我上学放假回来,您领着我挨家挨户的借钱,借粮,这才有了我、桦林、赶美下个月的粮食和学费,这些我都记着呢!”
庄奶奶连连点头:“那你还说那些话?”
庄超英笑了:
“妈,那些钱粮,在我上班赚钱之后,我就已经还上了啊!”
“而且我结婚之前,工作两年的工资都交给了家里,结婚的时候,我连置办家具的钱都没有,家具、缝纫机,都是黄玲从娘家带来的陪嫁.”
“结婚以后,我的工资还是上交给你们,那时候我吃黄玲的,喝黄玲的,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就像个吃软饭的.”
“现在图南、筱婷已经长大了,我这个当父亲的,也要尽父亲的责任,不能总让黄玲顶在前面啊.”
说到这里,庄超英自嘲一笑:
“您说振东振北要补充营养,可图南、筱婷就不要补充营养了么,他们也是您的亲孙子,亲孙女啊!”
“妈,我这次来就是想跟您和我爸说一声,以后我就不往家里交钱了!”
他说着站起身,也不去看一家人铁青的脸色,自顾自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庄家。
这一天,庄超英直着腰板,满脸笑容走进家门,将这个月的工资足数上交给黄玲:
“老婆,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你帮我收好吧!”
黄玲接过来数了数,越数脸上笑容越多,抬头看了丈夫一眼,带着询问之意。
庄超英笑着点头,给了自己老婆肯定的答案。
这一幕,三个孩子都看在眼里,庄图南表情复杂,他是不希望父母与爷爷奶奶撕破脸的。
庄筱婷则是有些高兴,因为在爷爷奶奶家,她能明显的感受到重男轻女,小时候就连爷爷奶奶家里吃饭,都要和妈妈在厨房里吃,不能上桌,所以父亲能支棱起来,她是十分愿意看到的。
华十二却并不看好庄超英能立刻就改正过来。
庄家对庄超英几十年如一日的洗脑,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就转变过来的,想让他自己认清被原生家庭吸血、压榨的现实,且有的等呢。
时光荏苒,82年,庄图南即将升高二,这一年是高中两年制的最后一年。
也就是说过完暑假,他就进入高考倒计时了。
而这时候,庄家人再次出现在华十二面前。
这天放假,庄爷爷、庄奶奶,一前一后背着手走了庄超英和黄玲的家里。
庄超英跟黄玲连忙招待,沏茶水,切西瓜,生怕招待不周。
庄图南和庄筱婷都开口叫人。
只有华十二眼睛看着窗外,好像正在走神,反正没看到人。
庄爷爷看着华十二冷哼一声:“还是这么没规没矩!”
庄超英赶紧说道:“鹏飞,叫人啊!”
华十二这才不情不愿的道:“外公,外婆,两年不见,你们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啊!”
庄爷爷和庄奶奶都有些黑脸,因为他们觉得华十二这语气,不像是在说好话!
庄奶奶强压下心里不快,硬扯出一丝笑容:
“鹏飞又长高了,回头让振东、振北来找你玩,你们兄弟好好亲近亲近”
华十二点头道:
“是长高了啊,所以里屋我跟图南一起住就有些挤了,要是有什么阿猫阿狗想住进来,怕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