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净土也在崩溃。夏希灵耗尽最后神力,脸色惨白如纸,瘫倒在冰棺中。
寒渊没有立刻疗伤,他走到冰棺前,左手按在棺盖上。冰棺表面符文流转,缓缓透明,露出内部景象。
夏希灵抱着那截不朽龙脊木的枝干,泪眼朦胧地看着棺壁外寒渊模糊的脸。在她身旁,夏景淞的身体静静悬浮,但已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尊完美的冰雕,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甚至衣袍的褶皱,都栩栩如生,却透着非人的冰冷。
“寒渊叔叔……哥哥他……”夏希灵的声音嘶哑。
“永恒冰棺是北星冰族最高禁术之一。”寒渊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施术者将自身存在‘概念化’,从物质生命升华为封印法则的具现。少主现在……从分子层面看,他的身体已经与普通玄冰无异。”
夏希灵浑身一颤:“那……还能救吗?”
“能。”寒渊的回答斩钉截铁,“圣主曾说过,永恒冰棺的真正奥秘,在于冻结状态,而非终结存在。少主的意识、记忆、神魂,都被完整封存在这具冰躯深处。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就能让他解冻归来。”
“什么方法?”
寒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圣主只说过,此法涉及冰族最深秘传,唯有历代冰湖之主才知晓全貌。”他看着夏希灵急切的眼神,补充道,“但圣主一定知道。所以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北星冰湖。”
他左手掐诀,冰棺开始缩小,最终化作巴掌大小,落入掌心。夏希灵被一股柔和力量托出,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寒渊用未受伤的左手扶住。
“你的伤……”夏希灵看着他冰晶化的右臂。
“无碍。回冰湖后,圣主自有办法。”寒渊将缩小冰棺递给夏希灵,“收好。这是少主归来的唯一希望。”
夏希灵郑重接过,将冰棺贴身收藏。她能感受到棺内传来微弱而熟悉的波动,那是哥哥的生命印记,虽然微弱,但确实还在。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察觉到异样,整个太古战场,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那些原本飘荡的凶灵残影、堕落龙魂的怨念、甚至地缝中涌出的煞气……全部凝固了。不是被冻结,而是石化。它们化作一种介于黑玉与玄武岩之间的冰冷物质,保持着生前的最后一刻姿态。扑击的凶灵成了雕塑,咆哮的龙魂成了石像,翻腾的煞气成了凝固的黑色河流。
战场突然安静得可怕,所有残存的活性都被抽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的石之森林。
“是那雕像最后的熵增之力……”寒渊皱眉,“虽然被我中断,但逸散的规则余波污染了整个战场。这些怨念本就是负秩序的存在,在熵增催化下,直接跃迁到了最终的无序态——永恒的石头。”
话音未落,十几道流光自天际疾驰而来,落在两人周围。
来人皆着统一服饰,月白色劲装,外罩淡金色轻甲,甲片上铭刻着日月同辉的图案。为首者是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剑眉星目,气息沉稳,已有灵王境修为。他身后众人年纪稍轻,但最低也是灵宗修为,显然都是精锐。
“开天派执法堂,第七小队。”青年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寒渊冰晶化的右臂和夏希灵苍白的脸色,最后落在周围诡异的石化景观上,“这片古战场是我开天派管辖的试炼之地。敢问二位,此处异变,可是与你们有关?”
他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其他弟子的站位已隐隐形成包围。
夏希灵正要开口解释,寒渊已冷冷道:“无关。让路。”
青年眉头一皱:“阁下,古战场中所有残魂怨念一夜之间化为石质,这绝非自然现象。我派有三位师弟在此试炼,如今下落不明。还请二位配合,随我回开天派说明情况。”
“我说,让路。”寒渊眼中寒意渐浓。夏景淞的事让他心绪不宁,耐心早已耗尽。
“师兄,跟他们废什么话!”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喝道,“这二人形迹可疑,那女的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一定是他们搞的鬼!”
另一人也附和:“没错!你看那男人的手臂,分明是修炼了邪功遭反噬!说不定就是他们用邪术吸干了战场的怨气!”
寒渊突然笑了,那是极度冰冷的笑,“开天派……千年过去了,还是这般目中无人。”他左手抬起,甚至没有结印,只是轻轻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