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莫腾远心中忽地一紧,下意识地运力戒备,却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元力尚未恢复。他整个身体不觉向后挪动,眼中流露出一丝紧张。
那白毛怪人似乎看出了他的警惕,缓缓走近几步,在距离他约一丈远处停下,并蹲下身来,以示无害。他指了指洞外,又指了指莫腾远,比划了一个从水中捞人的动作。“我在沉星湖边捕鱼,发现你倒在岸边,昏迷不醒,就把你带回来了。”他解释道,声音虽然怪异,但表达清晰。
“沉星湖?想必就是崖底那片冰湖了。”莫腾远心中稍定,看来是对方救了自己。他挣扎着坐起,靠在冰壁上,朝着白毛怪人抱拳,郑重道:“在下莫腾远,多谢阁下救命之恩!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此处又是何地?”
白毛怪人摆了摆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似有追忆,似有苦涩。“名字……很久没人问起了,也快忘了。你叫我白猊就好。”他顿了顿,继续道,“这里是沉星冰谷的谷底,寻常人迹罕至。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掉进湖里,真是命大。”
莫腾远这才注意到,这个自称白猊的怪人,动作举止与常人无异,除了那一身长毛,几乎与人类没有区别。他心中的怪异感更浓,忍不住问道:“白猊兄,你……你为何会是这般……模样?”
白猊闻言,眼神微微一暗。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沧桑:“我本居住在冰谷外围,是暖泉村的村民。数年前,为了采摘一株罕见的冰魄焰草给重病的母亲入药,我不慎闯入了一处上古遗留的寒煞之地,被一缕极寒毒气侵入心脉。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寒毒已深入骨髓,无法根除。身体便开始异变,长出这身白毛,畏热喜寒,容貌也……再也无法恢复旧观。村人视我为不祥怪物,将我驱逐。无奈之下,我只能在这谷底觅地容身,苟延残喘。”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那双清澈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却未能逃过莫腾远的眼睛。
“同是天涯沦落人……”一股同病相怜之感,在莫腾远心中油然而生。他想起自己家族覆灭,亲人惨死,孤身一人寄人篱下,苦苦挣扎复仇而不得的境遇,与眼前这白猊的遭遇,何其相似!
或许是压抑太久,或许是重伤初愈心防脆弱,又或许是白猊那双清澈眼睛中蕴含的真诚与孤独打动了他。莫腾远深吸一口气,不再隐瞒,他将自己的身世、莫家的惨剧、仇人林淞的强大、自己在裂天宗的挣扎,以及为何会跳崖的经过,原原本本,尽数道出。
雪洞中,只有莫腾远低沉而充满恨意的叙述声,以及洞外隐约传来的风雪呜咽。白猊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眼神中时而流露出同情,时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光芒。
当莫腾远讲到区长老拒绝传授裂天八式,自己复仇无望,愤而跳崖时,白猊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仇恨……确实是一把双刃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它能给你力量,也能彻底毁灭你。那位区长老,未必是吝啬或惧怕,或许……他真正想保护的是你这个人,而非仅仅偿还一份人情。”
莫腾远默然,他何尝不知区长老话中的道理?但血海深仇如同心魔,早已根植,岂是道理能够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