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他是一名普通樵夫,父母妻儿惨死于山贼刀下,他苦苦追寻仇人三十年,手刃仇敌后,却发现自己早已家破人亡,一无所有,最终孤老于破庙。悲愤与苍凉刻骨铭心。
第二世,他是权倾朝野的奸臣,玩弄权术,陷害忠良,享尽荣华,最终却被自己最信任的义子背叛,身首异处,留下千古骂名。悔恨与不甘如同毒焰灼心。
第三世,他是一名求道者,天赋卓绝,却因执着于力量,误入歧途,亲手屠灭了养育自己的宗门。在无尽的杀戮与孤独中,他化身魔头,最终被正道围攻,魂飞魄散。那毁灭一切的疯狂与道心崩碎的痛苦几乎将他淹没。
第四世、第五世……
无数段人生,无数种痛苦、遗憾、背叛与绝望,如同永无止境的轮回,疯狂冲刷着玄麟的意识。每一世都无比真实,情感的烙印深可见骨。换做常人,哪怕心智再坚定,也早已在这无穷无尽的“可能性”折磨中崩溃,灵魂能量被轮回湖彻底吸收。
但他是玄麟,身负八荒玄煞之力,历经千劫百难,更有千幻梦魇蛛相伴,对梦境、幻术与灵魂冲击有着超乎常人的抗性。
“一切皆是虚妄!”在某一世濒临绝望自刎的瞬间,玄麟的自我意识发出一声怒吼。在其脑海深处,黄金虫元的灵魂波动与暗金色的八荒玄煞之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蛮横地撕裂了层层叠叠的幻境轮回。三只千幻梦魇蛛与他灵魂相连,此刻也同时发力。蓝影稳固其神,幽瞳洞穿虚妄,幻丝缠绕切割着连接他意识与轮回湖的无形丝线。
“破!”玄麟眼中暗金血光爆射,强大的玄煞之气混合着他钢铁般的意志,如同开天辟地的利刃,狠狠斩断了轮回的束缚。
“哗啦……”意识回归的瞬间,玄麟仿佛听到了某种镜面破碎的清脆声响。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站在湖边,身体微微晃动,额角渗出冷汗。冯子赫三人则眼神空洞,身体摇摇欲坠,灵魂气息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必须尽快救他们出来!”玄麟正欲运转玄煞之气强行干扰湖面,异变再生!他身前那平静的湖面突然剧烈涌动,一大股银亮色的液体从湖中心升腾而起,并迅速凝聚、变形。它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流动的水银,表面光滑,反射着周围扭曲的光线,正是此前与终焉玄女、泣血石尊、虚无之手围攻白先生的千影镜傀。
千影镜溃因猎物挣脱轮回而显形,它身上隐约可见几道细微却无法愈合的裂痕,丝丝缕缕奇异的天道气息从中散出,正是白先生施展天道领域所留的创伤。
千影镜傀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液状身躯猛地扑向玄麟,并在扑击过程中急速变。光芒流转间,它竟化作了林淞的模样,不仅是形貌,连那无比坚毅的眼神,以及全身散发出的气息,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玄麟,为何执迷不悟?此路不通,随我回去。”千影镜傀变化的林淞开口,他的声音、语调,甚至眼神中那抹关心的情绪,都与林淞本人一般无二。
玄麟心神剧震,面对亦师亦兄的林淞,他手中的玄煞之气几乎凝滞。过往的教导、庇护、以及二人第一次见面的兴奋,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千影镜傀完美地抓住了他情感上的依赖。
“不对!”玄麟眼中金光一闪,黄金虫元发出一股强大的灵魂波动,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哥哥的气息充满霸道却又仁慈,岂是你这邪物能模仿其万一。这伤痕便是你的破绽!”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八荒玄煞之力全力催动,暗金色的气流缠绕拳锋,无视了那足以乱真的幻象,一拳狠狠轰向‘林淞’胸口那几道天道伤痕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