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哥和兰哥儿一年家学里的公费银子官中已经拨出去了,笔墨纸砚和书籍都包含在内,怎么又多了八两银子的吃点心和买纸笔钱?还另外有八两银子的车马骡轿钱?
宝二哥既然不上学,怎么他又单独还有八两银子的笔墨钱?
凡爷们的日常使用,都是各屋里领了月钱的,怎么宝二哥、环哥和兰哥儿都还每年另外有八两银子的书籍钱?这是什么道理?”
吴新登家的规规矩矩回道:
“这都是旧年传下来的规矩,也就一直这么办了。”
探春冷笑道:
“但凡我问一句,你就是一句‘旧年传下来的规矩’,我倒要问一句,只要是旧年传下来的规矩便合理么?
你当我不知道,若是琏二奶奶面前,你早大献勤;到我们这里,你见珠大奶奶老实,我又是个年轻姑娘,你就打马虎眼起来。
我问你的是这些钱花得没道理,你倒来就用这一句话来翻来覆去搪塞我?”
吴新登家的干脆将头一低,一声儿不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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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新登和吴新柱兄弟两个被琏二爷拿去,吴新登家的慌得又哭又嚎。
幸而赖大家的赶来告诉她:吴新登兄弟和赖大兄弟早有约定,只要大家一律都咬死了口不承认,最后就什么事也没有,吴新登家的看赖大家的不慌不忙,自己这才放下些心来。
后来听说钱华又不见了,吴新登家的又慌了。
又是赖大家的来告诉她:这必是吴新登使的一招“祸水东引”——只要贾琏敢动钱华,钱华媳妇的表姐周瑞家的就不能不管,必定会撺掇王夫人出手压制贾琏。如此一来,吴新登就快放出来了。
吴新登家的心里刚刚一松,偏偏圣旨又下来,贾琏成了荣国府的家主。
这可是让吴新登家的心里十分没底。纵然赖大家的再来劝了几回,吴新登家的也还是心里慌乱得吃不下饭。
此时吴新登家的虽不出声,外间却还有其他来回话的媳妇、婆子都在旁巴巴等着看戏。
只待探春稍稍有嫌隙不当之处,她们便立刻要急急忙忙赶出二门去,编出许多笑话来四下里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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