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的说了掏心窝子的话,又怕二爷说‘你背着人这等说别人,将来又不知要怎么说我呢’,那小的不就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吗?”
贾琏站起身,照着兴儿屁股上踢了一脚:
“这回说吧。”
兴儿挨了一脚,觉出不大疼,看贾琏脸色平和,更死皮赖脸道:
“得嘞,这回小的能说了。
反正这是二爷打着逼小的说的,可不是小的随意白嚼舌根子。”
“你贱不贱呐!”
贾琏也不由笑出来。
兴儿一见,愈发蹬鼻子上脸:
“这说来话长了,要不,二爷赏我坐地上?”
贾琏摆手示意他坐下,还顺手拿起桌上摆着的橘子,丢到兴儿怀里。
兴儿喜不自胜,立刻道:
“赖大管家最厉害的,那还得是他娘赖嬷嬷。
赖嬷嬷可是伺候了老老太太几十年的人,如今在老太太面前都能有个小凳子坐,咱们府里头最最体面的奴才,那就数她拔尖儿了。
哪儿像小的这样,想在主子面前坐在地上,都得靠耍赖。
赖嬷嬷已经退休回家,在她自己家里,日常也有好几个丫头伺候着,跟个老封君似的。
可只要一进咱们府里,赖嬷嬷嘴里必定是‘我们做下人的’不离口,哪怕见到宝二爷,都立刻起身问好,懂规矩,知礼数,把老太太哄得团团转。
只要老太太点了头,赖大就当了赖大管家,后来又给赖大管家的儿子赖尚荣求脱了奴籍出来,跟着各位哥儿们一道儿去学里读书,再没有别人家的奴才有他家的福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