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正是晚香玉花船上的那个风姿绰约的船妓?
只是此时她已经神智不清,脸色惨白,紧咬牙关,右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柄短刀,刀刃都崩断了。
这样的情形,已然和“风姿绰约”大相径庭,但即使到了此等地步,她的美貌让重伤的她只是叫人心生怜惜,而并不觉得她狼狈,更不会觉得濒死的她恐怖。
她身上受了七八处刀伤,最严重的一处正扎在肋下。
利儿瞧得连连摇头:
“这伤倒不算太深,只是在河里这一泡,进了脏水,只怕是救不活了。”
贾琏轻轻推了推那女子,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你醒醒,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被人害成这样?”
那女子死死咬着牙,浑浑噩噩甚不清醒,两手仍是努力抓挠,也不知是仍沉浸在逃命的惶恐之中,还是纠缠在拼命的恶斗之中。
利儿也凑过来,不过不是对那女子,而是小声向贾琏道:
“她是盐帮的。
想是走乌麻船贩私盐,被漕帮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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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不由“啊?”了一声。
这不是船妓吗?
还是什么便宜的三等船妓,怎么又改盐帮的了?
你们还有谱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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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她是盐帮的?”
利儿一指她手里仍然死攥着的断刀:
“二爷请看这刀柄端头上的字。”
贾琏凑近一看,那字怪模怪样,像是个“严”字,却少了左右两边的两点,莫名其妙。
“这就是盐帮掌堂以上才有资格用的‘少严刀’。
他们盐帮有个说法,说这世上的盐乃是稀缺之物,‘少严’,就是‘少盐’。”
贾琏心中一动:盐帮,掌堂,两淮盐务,巡盐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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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拿定主意,便不再多话,抱起那女子就往大舱走。
利儿在后面赶上来:
“二爷,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小的必须得劝一句,他们盐帮、漕帮之间恩怨多年,若是插手进去,一时半会撕捋不清,还容易引火烧身。”
贾琏回头道: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凡事你都得听我的,出了事都算我的。
我知道你们身边带着药,赶紧给我拿进来。救活了她,二爷我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