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位薛大妹妹,说是要送进宫,不过是个借口。
先说她出身不过是个皇商,并非宦门贵女,就说有了薛蟠打死人命一事,想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从名从德,她入宫选妃都已成妄想。
太太曾说,薛家想让薛大妹妹去选为公主、郡主的入学陪侍女官。可纵然能得个才人、赞善的封号,做这等不见皇上的女官,于家族中并无甚荣光,更无甚实惠。白白耽误到二十七八岁再放出宫来,嫁人都只能做续弦,薛姨妈只此一女,未必会舍得。
倒是太太今日说的‘必要寻个有玉的才可婚配’,听着仿佛是奔着咱家宝玉的意思。
孙儿倒不是说宝玉不能娶薛大妹妹,只是一来宝玉年纪还小,须得读书上进,二来,老太太最疼宝玉,宝玉的婚事,少不得还是得老太太做主才是。
孙儿就这点子见识,只敢跟老太太掏心窝子说一说。
头几日为了此事,我只说了个开头,就得了太太一顿训斥,凤哥儿也与我有些别扭,孙儿也没有办法。”
他这些话说得甚合贾母心意,贾母也早打算清楚,既不能不接待薛姨妈,又不愿与之太过亲近。如此一来,倒是贾府东北角上的梨香院最为合适。
那里乃当日荣公暮年养静之所,小小巧巧的十余间房屋,前厅后舍俱全。另有一门通街,薛蟠家人就走此门出入。西南有一角门,通一夹道,顺夹道可以走到王夫人正房的东院。
这样的安排,自然要由贾府当家人贾政去说最为合适。
贾母此时只向贾琏道:
“你能凡事都多想几步,就是长进了许多。
此事你也不必再理会,我自有打算安排。一家人,还是要和和气气才好。”
略一沉吟,笑着嘱咐贾琏:
“你结婚二年,凤哥儿、平儿身上都还没有动静,也不是好事。你若是瞧上哪个丫头,想抬举她做姨娘,就来告诉我,我给你送到屋里去,看凤丫头敢不待见。”
贾琏从贾母院中出来,忽然想起昨夜秦可卿的丫鬟要出门烧香问卜之事,顿时一拍大腿:
“哎哟,昨天还想得好好的,结果快中午才起床,过了午又在这里耽搁,这下子可迟了!”
一口气飞跑回小书房,关起门来翻箱倒柜,却还是找不到风月宝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