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汤点点头,便不说话了……
……
公孙敖死了。
死状极为惨烈,整个人先是浮肿、发热、妄语,在苦苦煎熬了七八日后,终于迅速衰败下去,无力的挣扎着死掉了。
这位骄横跋扈的合骑侯,被人在暗中射了两箭,箭伤也不在要害部位,偏生伤口溃烂、红肿、高烧不退,最后一命呜呼。
谁也不知道,给他准备的那两支箭头上,其实就掺杂了一些铅汞,抹了一点不干净的东西罢了……
与此同时,合骑侯府上的其他人,也先后出事。
先是他的长子、次子,二人在灞水边的某一处私宅里,双双死去,据说,是因为某一个绝色小妇人大打出手,弟兄二人互相捅了一剑,靠在一堵墙上死掉了。
紧接着,便是公孙敖的一大群妻妾、部曲、仆役,染上一种不可名状的‘恶疾’,口齿青紫,眼球凸起,浑身长满暗青色的紫色斑点……
不到三五日,合骑侯府上下三百多口人,差不多就要死绝了。
刘彻听说此事后,便派了一名御医过去,折腾了两三天,却终于束手无策的回宫了。
大长门崔九来了。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公孙敖身上的两处箭伤,沉默良久,又在合骑侯府转悠两三个时辰,终于有了一点线索——
绣衣使者在公孙敖府上的卧房、花园、池塘、马厩等处,搜出一大批形形色色的‘小草人’,每一个小草人上,都被扎了东西……
崔九回宫后,只给刘彻说了一句话:“巫蛊。”
于是,皇帝震怒。
一场严查‘巫蛊之祸’的惊天大案,就此拉开帷幕,廷尉府的绣衣使者倾巢而出,长安府的配合下,只用了三天时间,便抓了七八百人。
其中,一些贵人豢养的‘巫蛊师’被送进廷尉府地牢,严刑拷打下,终于有人熬刑不住,开始攀咬旁人。
当然,要说攀咬,其实也不是很准确。
因为,‘巫蛊之术’在春秋战国、暴秦和大汉之初,其实从来都很流行,尤其是在宫闱和豪门世家,从来都是一种阴人的手段,差不多就跟家庙里供奉先人差不多。
那些巫蛊师,也显得五花八门,要么是道门中人,要么将自己伪装成隐世高人,反正怎么高大上怎么来。
用杨川的话说,这天下的神棍啊,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谁特娘的看上去都很有文化,可偏偏就没什么人性……
总之一句话。
死了一个合骑侯公孙敖,长安城里很多权贵之家、甚至皇亲国戚倒了血霉,被绣衣使者轻轻松松就搜出一大批形制各异的‘小草人’、‘布娃娃’、‘陶瓷人’、‘小泥人’。
甚至,在某位国舅爷的府邸,还挖出十几个用黄金铸成的‘小金人’,经过大长门崔九的判断,这些被扎的千疮百孔的小金人,竟然一一对应着未央宫的刘彻、众皇子、长乐宫的卫子夫、平阳公主、南宫公主、长平侯卫青等……
这一下,玩笑终于开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