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陛下,微臣并不建议如此做。”
刘彻站起身来,淡然问道:“说理由。”
杨川没有正面回答刘彻的话,而是反问一句:“陛下,面对一大桌好酒好菜时,您是只吃喜欢吃的那些肉菜、而将那些自己不喜欢的菜蔬都撤下去呢?还是每一样菜蔬都品尝一二?”
刘彻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子,跟那帮读书人呆的时间久了,竟然也沾染上这种举例子、打比方的废话模式了?
朕明白你的意思,你杨川的意思无非就是说,那些诸侯国和藩属之国,都是咱大汉朝桌上的一盘菜,就算朕不喜欢吃,也不能弃之不顾吧?
这一点你放心,朕心里的这天下足够大,就算再多上几百个藩属之国,朕也照吃不误!”
这一下,杨川终于放心了。
他躬身说道:“陛下英明神武、天下无敌、一统江山、千秋万代,微臣对陛下的仰慕之情,犹如那江河之水,滔滔不绝……”
刘彻眼角抽搐几下,赶紧摆手骂道:“好了好了,你这马屁拍得朕浑身难受,还是说说你的办法吧。”
杨川嘿嘿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白糖的生意,还是要牢牢控制在内府手上,不令任何人插手,此为其一;
其二,鼓励关中、六郡之地种植甘蔗、甜菜,但必须要控制好其中的一个度,绝对不能撼动农桑之根基;
其三,有意泄露出一部分白糖,让各地诸侯王、藩属之国的贵人先尝一尝甜头,再通过微臣或曹襄,与他们谈生意,不知不觉的扩大他们的甘蔗、甜菜种植面积;
最后一点,看似不起眼,实则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修路……”
刘彻突然问道:“修路?”
杨川点头,道:“对,修路。”
“陛下,利用白糖削弱别人,这其实不过是顺势而为之,并不能撼动其根基,但是,最终的目的,却是修路。”
刘彻有些疑惑的问道:“先秦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征集百万民夫修筑长城、修筑阿房宫、修筑秦直道,致使国力空虚、民不聊生,你小子的这馊主意不行啊。”
杨川拱手道:“陛下,微臣的意思,不是咱们自己去修路,而是想办法让别人修……”
刘彻还是有些不明白。
杨川只好继续说道:“其实,无论是白糖,盐铁,还是丝帛、粮食什么的,都不过是一个由头;
微臣窃以为,咱们控制这些能挣钱的生意,并不是给自己挣下多少钱粮,而是在陛下用挣来的钱粮励精图治、整备兵马的同时,顺手将这天下给疏通起来,让天下货物流通起来,最后通过那一条条通往长安城的道路,源源不断的输送过来。
我是个厨子,所以,就以厨子的方式来说吧。
长安城,乃我大汉朝的中心,就相当于是这天下的心脏,想要让天下归心、蛮夷归附,光是征战还不够,而是必须要让长安城这颗心脏变得强劲无匹,足以吸收这天下所有的人才、财货,并通过反哺的方式,让天下那些犄角旮旯都有足够的财货。
这就如陛下想吃一道菜,厨子有了,还得有食材,有调料;
这些食材从何而来?自然是得想办法让其他地方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高高兴兴的送过来……”
杨川这一番论述,其实憋在心中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