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这少女颇为歉意的施了一礼,转身便走,只几个呼吸后,便消失在桑林深处……
杨川站在原地,望着那女子的背影终于消失,他这才微微点头,道:“张安世,你小姨是一个不错的女子。”
张安世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打着膝盖上的泥土,一边苦笑劝说:“老师,趁着我小姨还没有翻脸训人,咱们……还是回去吧。”
看着这哈怂的熊样儿,杨川莫名的一阵舒坦。
想不到,一句平淡无奇的‘跪下’,便让张安世这家伙乖乖跪下,大气都不敢出,由此可见张家的规矩还真是‘以仁孝治天下’的典范与楷模。
怪不得张汤的老母亲、妻子,在长安乡一带颇有‘贤良之名’。
在眼下的汉帝国,无论是谁娶到这般妇人,自然会是天下一等一的喜事、好事,足以影响到一个家族的兴旺与否……
杨川站在一棵桑树下,沉思良久,突然转头看向之前那名戏弄自己的少女,温言笑道:“对了,你又是谁?”
那麻衣少女本来想悄悄溜走,却被杨川一句话问的停下脚步,颇有扭捏的笑道:“我?我是张安世的姐姐啊。”
杨川笑着摇摇头,骂了一句:“张安世,你这哈怂,就这般作弄自己的老师,就不怕我回头打烂你的屁股?”
张安世赶紧上前,道:“老师错怪学生了,本来,我想找我姐姐,让她前去给我小姨禀告一声,不料,她竟然冒充小姨……唉,此事委实是我姐弟二人的错,还请老师重重责罚才好。”
看着张安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杨川欣慰的笑了。
有点意思了。
张汤当初将儿子交给他杨川,可不就是要学习他的厚颜无耻、面不改色?如今,教学任务差不多完成一小半了。
“你们也不要拘束,”杨川温言笑道:“走吧,带我再去拜访你小姨。”
张安世面露惧色,忍不住缩一缩脖子,看向他姐姐。
那麻衣少女却两眼放光,跃跃欲试的笑道:“好好好,老师这边请,我们带您去见我小姨。”
杨川心下明白,这丫头片子,是存心想让自己吃点亏;最好,还是让她小姨动手,将他这位老师饱揍一顿打成猪头?
他与张汤、张安世相处日久,但与其家人相处见面,却还是第一次,不免在心中暗赞一句:‘不愧是能培养出张安世的家庭……’
在张安世与他姐姐的带领下,杨川继续深入桑林,在一炷香工夫后,再一次见到了‘织娘’。
她正在观察蚕宝宝进食,看见杨川后,眉头微微一蹙,十分冷淡的说道:“不愧是当老师的,脸皮这么厚?”
这话就说的很不客气,杨川却恍若未闻,只是温和的笑了笑,便俯身下去观察蚕宝宝。
这是一箩筐孵化出来不久的小蚕宝,米粒大小,白生生的,就十分的娇嫩,在十几片桑叶上缓慢的蠕动着进食,可爱的很。
“你的蚕养得不错,”杨川随口说道:“如果给你一万亩桑田,可以养多少蚕宝宝?一年能得丝茧多少?”
织娘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的忙碌着,显然,对于她来说,张口便是一两万亩良田的狗大户们,见识的太多了。
甚至,杨川清晰的感觉到,这位织娘对他的态度,已然介于气恼与愤怒之间,说不定随时便会动手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