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他站起身来,转身向大门外走去。
杨川瞅着这厮高高瘦瘦的背影,心中一动,笑问一句:“张汤,你这是要去哪里?”
张汤停下脚步,回首道:“董偃救活了,某家这便赶回长安去审问他;杨川公子,你心思机巧,为人也算大方,战马饲料、新式军粮这两样都算不得什么;
张汤敬服者,却还是杨川公子能将种田秘法通过桑弘羊之手,敬献给朝廷和皇帝,对我大汉农桑稼穑之事有莫大的功劳,这是一招妙棋。”
张汤沉吟几声,有些不情愿的说道:“不过,这一次你惹得事情实在太大,馆陶大长公主那边,就算是皇帝都觉得十分棘手,你却……罢了,杨川公子,某家奉劝你一句,莫要锋芒毕露。”
说完话,张汤拱拱手,转身欲走。
杨川笑道:“侍御史大人,稍等片刻。”
他对堂邑父招招手,接着说道:“听闻侍御史张汤有一位端严仁厚的老母亲,在长安乡一带颇有贤名,只可惜啊,他的儿子却不怎么孝顺,为了一个狗屁清廉之名,竟然一年半载才能给老人家吃一顿肉糜。
堂邑父大叔,你去将咱家的叫花鸡包上两只,让这位张汤大人带回去,让老夫人尝尝鲜,也算我替她那不肖之子尽尽孝罢了。”
堂邑父瓮声应诺一声,自去厨房拿烧鸡。
张汤脸色微变,两道深刻法令纹微不可查的抖动数下,躬身道:“羽林郎今日之言,张汤铭记于心,只不过,这所谓的叫花鸡……”
杨川摆摆手笑道:“张汤,你别急着拒绝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别人都说你张汤是咱大汉酷吏,其实呢,在我眼里,你是一位难得的大汉良吏,为人端正严苛,能够严格执行大汉律例,不畏权贵,这一点,我杨川十分敬佩。”
“然而,你身为侍御史,可曾见百姓人家的生计艰难?”
“就连你堂堂侍御史,秩比八百石,却也无法让老娘每日吃一口肉糜,何其不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