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川第一次发现，在匈奴人的心目中，雪豹这种‘天性良善’的生物，其实远胜人类，为了朝拜一次豹姐，那些牧人愿意排队几日几夜，就在胭脂城外随便搭一个小窝棚，每天只舍得吃几口青稞炒面，裹一条破羊皮就可以了。

而他这位所谓的大雪山使者，只配成为雪山之王的‘仆从’。

嗯，大约就是神棍序列中的‘牧师’吧。

渐渐的，随着越来越多的牧人前来朝拜豹姐，杨川手里的牛羊牲口也开始变多，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也开始犯愁。

这么多牛羊牲口，他又带不走，怎么办呢？

于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开始重操旧业——

当厨子，开馆子。

作为一名优秀的厨子，在汉帝国却因为身份、地位、名声等诸多原因，没有亲自开一个像样儿的饭馆儿，这是杨川的一大遗憾。

烧烤煮蒸卤，爆炒油炸腌。

那种人间烟火味儿，是其他任何行业所不能体味的，会让一个人很累很累，但与此同时，也会让一个人很踏实。

民以食为天，向来都是那些读书人、官吏们的口头禅，而实际上，对于那些饱腹终日、不事劳作的人来说，这句话啊，等若是一句屁话。

但是。

对于农夫，厨子，匠人，以及那些依靠苦力挣一口饭食的人来说，食物，永远都是实打实的天。

后世有一句话怎么说的？

睡得比狗迟，起得比鸡早，流血流汗，却仅为那一口果腹之物累死累活，那像有些马户有些又鸟，随便转一转腚，便能有五十万钱拿，真特娘的不公平啊。

所以，从根子上来讲，即便今日之杨川，已然身为大汉列侯，贵比三公九卿，可终究，他还是将自己定位为一名‘劳力者’。

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那就，开一个……不，开一片饭馆吧！

说干就干。

杨川大致算了算，胭脂山一带活动的匈奴人总共有一万二千账，每一帐，就按照七八人来算，也有将近十万人口。

这十万人口里，富人只有四五十家，其中，如浑邪王那样的顶阶富豪，也就七八家。

三算两算，能在饭馆享受美食者，其实也不过一两百人。

而且。

草原人早已习惯了他们的水煮羊肉，水煮牛肉，青稞糍粑，牛奶，羊奶，酥油和马奶酒，对于这些食物以外的所有食物，多多少少的都有些抵触，认为在食物里放置太多的调料，是在糟蹋食材。

长此以往，不管是牧人，还是那些遥远地方的农耕部落的人，每当提及草原饮食文化时，往往都会说一句——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对此，杨川只能淡淡的说一句：放屁！

是这地方缺少必要的、昂贵的调味品好吧……

考虑到眼下的实际困难，杨川不可能开一家正经的饭馆，因为他发现，这些匈奴早已习惯了在自家帐篷里吃饭，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会花一笔钱，跑到外面去消费。

当然，想消费也没钱。

两千年前的草原上，根本就没有货币的概念，所有的生意交往，都是以物易物，用自家的牛羊牲口换取一些基本的生存必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