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嘿嘿笑了两声,回头偷偷看了一眼门外的任峻。他自认为很周全的计谋,却被戏志才一语道破,而且听戏志才的语气分明并不赞同。看来醉的不是戏志才,是他自己。
“志才以为……不妥?”
戏志才慢慢地呷着酒,沉默了半晌。“输粮关中是应该的,区别只在于动机,这关系到关中在将军方略中的地位。凡争天下者,必先明于大势,善用其势者,势如破竹。不善用其势者,步步为艰。袁绍今日之困,孙策今日之窘,莫不如是。”
曹操向前挪了挪,伏在案上。“志才,愿闻其详。”
“袁绍欲效仿光武帝,以冀州之人力、物力为根基,背靠幽并,揽青州、司隶而囊括中原。这一策本无大碍,只可惜他得其形,不得其神。何也?昔日光武逢伯升之难,避祸走河北,欲得河北之援,降志俯首,娶郭圣通为妻,这才得河北之力。如今袁绍以四世三公之资临河北,欲以河北豪杰为部曲,强弱易位。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与河北人联姻,其志不可屈,可知也。如此,河北人岂能全力支持?”
曹操眉心微蹙,轻轻地点了点头。袁绍落到今天这一步,河北人阳奉阴违的确是一个重要因素。在与公孙瓒的交锋中,有河北人的全力支持,所以袁绍能够在不利的情况下接连击败公孙瓒。在兖州战场,袁谭一败再败,既与袁绍本人的心思有关,也与河北人袖手旁观脱不清干系。
正如戏志才所说,袁绍学到了光武的形,没学到神,他与河北人的联盟并不可靠。
“那孙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