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言重了。本朝养士百年,持节好义的人并不少,只是泥沙俱下,良莠难分。儒门扬善,法家惩恶,刚柔相济,并行不悖。将军以前是施恩,现在可以示威了。只是庐江、九江世家份量不足,不值得将军动气。汝南、南阳才是将军应该关注的重点。”
孙策眉梢轻轻一颤,心生警惕。郭嘉虽然不习法律了,但郭家毕竟是以法律传家,他们的世界观与纯正的儒生不同,或者说,他们相信人性本恶,与相信人性本恶的儒生主流有本质上的分歧。郭嘉本人又轻视礼法,放荡不羁,他和张昭、张纮那样的儒生也不怎么谈得来。
尤其是张昭。
汝南太守正是张昭。张纮虽然不是南阳太守,却是南阳政务的实际主持者。汝南、南阳的世家生乱,这两人难辞其咎的。郭嘉这句话未必是有意诋毁他们,却可能是理性分歧的自然流露。
部下有不同意见不是坏事,但他不能偏听偏信,被人误导。
“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总不能放着庐江、九江不问吧。”
“将军,你的敌人是谁?”郭嘉一脸坏笑,看起来非常轻松。“凡事纲举而目张,你现在也是兼领三州、坐断东南的一方诸侯,能与你对阵的人怎么也应该是统兵数万的大将,区区几个蟊贼不值得你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