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骘和卫旌互相看了一眼,拱手道:“敢闻其详。”
孙策便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他最近看了不少兵书,但不论什么兵书,基本上都以战略为主,很少有讲具体战术的,即使讲也很粗略,他想做一些详细的研究。让甘宁总结水战,让马超总结骑战,都是出于这个目的。可他也清楚,甘宁、马超有实战经验,但学问底子太差,也没时间去爬梳典籍,研究古代的发展史,他需要有学问比较好的人辅助。可是真正的大儒又不屑做这些事,他们想的是立德立言之类的大事业,才没兴趣做这些琐碎学问。
但这些学问对孙策很重要,而且也是他希望转变学风的一个象征。他到郡学来就是想挑几个愿意做这种研究的读书人予以资助,借以表明自己的价值取向。学术风气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要慢慢诱导。江东利水战,真正意义上的水师就起源于江东,但研究水战的人却非常少,他想造船,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师,就要对水战有深入的了解,在此基础上提升造船技术,改进水师战法。
要想做到这一点,不仅要有精通木学的黄月英,要有精通水战的甘宁,还要有精通学术的人帮忙。只有将水战史的来龙去脉搞得比较清晰,把握其中发展的脉络,才能有的放矢,造出最切合实际的战船,又能引领新的发展方向,拥有技术上的先发优势。为此,他愿意提供一百金的报酬。考虑到相关文献并不多,所需时间也不会太长,这个报酬不仅充足,甚至过于丰厚。
步骘欣然从命,和卫旌接下了这个委托。
陆康冷眼旁观,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等和孙策独处时才提出自己的疑问。“这么一个小课题,有必要支付百金吗?”
孙策笑笑。“陆公,这个课题的确不大,可是愿意做的人太少。我这么做也是希望有更多的人做一些实际的学问。郡学建起来了,木学堂、本草堂还没着落呢,如果有条件,我还想建讲武堂。江东利水战,讲武堂里如果没有精通水战的大师,和南阳讲武堂又有什么区别?”
陆康思索片刻,也觉得孙策说得有理。别看江东是水战的发源地,可是还真没什么人对水战进行深入研究。不光是水战,陆战、骑战一样如此,纵观史书,对战事经过一向记载简略,后人很难从那些记载中学到什么东西。史书如此,兵书也好不到哪儿去。书读得再多也是纸上谈兵,真正上了战场,一看各自传承,二看各人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