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众人再度启行。只见得沿途之中,地脉沉沉,阴息似潮。怨气断续翻腾,似在低声辩白,又似在哭诉苍天。
他们一路深入,前方光焰一阵阵亮起,显出一处又一处阻碍。这些阻碍并不是幻境,而全都是怨与道交织成的死境。
只见得其中一处是一座倾塌的讲堂。半壁残碑上“修身齐家”四字尚存,笔势遒劲,而堂中却跪满魂影。
他们披儒袍、执竹简,面容扭曲,口中仍诵《大学》,声声如泣。
最前那白发书生胸口插着一柄圣尺,泣笑交织地道:“修身齐家?我读圣书半生,被师斥为‘愚儒’,弃我万徒于火中!圣道?不过杀人的名义罢了!”
话音未落,圣尺炸裂,天地间浮现四字:“以理杀人。”
一时间怨气凝如山,文墨化血,扑面而来。
颍川先生抬袖一拂,青卷展开,满天经文化作白鹤飞旋,与那血文相撞。
他长叹一声,低声道:“理生于心,不该杀人。”而随着他此言一落,就见得卷轴自燃,血光化灰。
讲堂之景崩塌,灰尘落定。颍川先生垂袖而立,手指微颤,袖中再无灵卷。
而他们再到另外一处,则是地势陡然下沉,阴风怒啸。前方阵台上,一具焦炭之身端坐其上,手中握符笔,仍在空中书写,笔尾无墨,唯有血流。
禅净方丈目光微沉,拈指念诵佛号。
那焦炭之魂忽发出低笑地道:“我为护宗殒命,被师尊封为阵眼六千载!他登仙时,却以我魂镇炉,此为清净之道?!”
话音一落,符文逆卷,金光化血,一个‘杀’字烙印虚空。。
而禅净方丈则向前一步,袈裟翻卷,怨气扑面。他合掌道:“若执怨不化,何异于我等执道不仁。”随即以掌迎“杀”,灵光与血焰齐爆,轰然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