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书似乎无奈地叹气道:“冯师兄,你虽入门晚我,但却比我年长,故而我以师兄相称,视你如兄弟一般。可你为何勾结武当叛徒,在金轮台上杀我灭口呢?”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冯道德心头。
他原本就促狭的脸骤然涨红,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与愤怒,猛地一声大喝,拳风陡变,竟使出了刚猛无俦的少林伏虎拳。拳势如山崩海啸,带着佛门降魔的威严,直捣傅玉书胸口。
紧接着,他拳势再变,左拳如虎,右掌如鹤,正是南少林的虎鹤双形拳。这路拳法刚柔并济,虎形主刚猛,鹤形主灵巧,被他使得炉火纯青,一时间竟将傅玉书逼得连连闪避。
通天殿前的众人看得屏息凝神,没想到身为武当掌门的冯道德,竟还身负如此精湛的少林绝学,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这才是冯道德刻在骨子里的功夫,眼下是真的发怒了。
但傅玉书的劲力却实在太过古怪难缠。
他的招式时而阴寒刺骨,时而暴烈如雷,更诡异的是,他的蛇鹤十三式每一招的落点,却总能精准地预判冯道德的下一步动作,无论冯道德的虎鹤双形如何变化,他总能提前一步封住拳路,甚至反过来利用冯道德的劲力,将其引向冯道德自身。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双掌相交。冯道德只觉一股阴柔却又霸道无比的劲力顺着手臂传来,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可能!”
冯道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猛地又深吸一口气,全身衣衫无风自动,须发皆张,随即将武当易筋经与少林易筋经的内力同时催发到极致,两道气劲在他周身穴道盘旋缠绕,形成一道巨大的劲力——
冯道德知道自己在招式上的欠缺,如今只能靠这多修炼十余年的水磨功夫来弥补。
傅玉书脸上的笑容依旧,同样催发内力,一股莫名气劲从他体内涌出,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游走,落地生根,虽然尚且孱弱,却毫不迟疑地迎向冯道德的双掌。
四掌相触的瞬间,整个通天殿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就在两股内力即将正面碰撞的刹那,傅玉书的掌力陡然一收,随即又猛地爆发,精准无比地打在了武当易筋经与少林易筋经内力衔接转换间,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隙上。
“噗——”
冯道德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脸色惨白如纸。
而傅玉书缓步走到冯道德面前,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竟伸手想去擦冯道德嘴角的血迹。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可冯道德却像被毒蛇咬了一般,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咳出了几口鲜血。
“陆道长,你确定此人就是傅玉书?”
陆菲青面色难看地答道:“长相虽天差地别,但武功毫无二致,说话语气也一模一样,陆某只能当他是傅玉书。”
“见鬼,还真是‘借尸还魂’了……可此人武功显然出于武当而又另辟蹊径,到底是什么来头?”
面对江闻的询问,陆菲青也是短叹一声道,“二十年前,此獠曾带人去过一趟四川,回来之后便武功大进,将原本的太极十三式篡改得面目全非,并融入各家之所长,举手投足也诡异无比。说来惭愧,当初陆某不仅不是他的对手,甚至未能窥见他的全力……”
江闻联想到,传闻中当初八大派掌门于青城山论武,合创出了诡异飘忽的拳法蛇鹤八步,掀起过江湖上的惊涛骇浪。南少林天聪禅师也是从那时起,就有心创造出更加迅猛的武学保卫禅林,最终于「墨龙碑」领悟出了秘传龙形拳,江湖也因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军备竞赛中。
“看来他是得到了「蛇鹤八步」的精义,又极熟悉冯道德的武功根底,才能拆破全部招式,彻彻底底地克制住冯掌门……”
好吧,冯道德有多克制南少林,傅玉书就有多克制冯道德,就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番他是注定无法取胜了。
江闻此言一出,顿时满场哗然。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冯道德实力不济,而是他的一切底牌,都早已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