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向着郭遵的遗体深深一揖,才默默攥紧了插在死者胸前的匕首。内劲一吐,郭遵的遗体立刻化为齑粉,点点凝红,溅撒素雪,如片片梅花。
李元昊盯着匕首呆立半晌,猛然抬头:“备甲牵马,我要亲自督战,全力拔寨,今夜必须全歼宋军!”
延州城西南十里外的山坳内。
黄德和坐在帐内,眼神愈发的阴骘寒冷。
“黄德和,你你不得好死!想让我们改口,没门!临阵脱逃,你知道有多少弟兄丧命狼子之手!只可惜了郭巡检和刘御史“那是一团模糊的血肉,仔细去看方能依稀辨出人形。筋断骨折,皮开肉绽。短短八个字根本无法形容此人所受的极刑虐待。
黄德和非但没怒,反而轻蔑地笑了笑。“我知道咱们大宋的军兵都是硬骨头。硬,我佩服,但可惜丢了小命;不硬,我更喜欢,咱们一起升官发财。三川口败了,延州城丢了,你真觉得和我有多大关系?一万打十万,笑话,以卵击石!回去了,我仍做我的都监,你依然是你的校尉,难道不好吗?难道你没有父母?没有妻儿?没有家产?定要给那几个血气方刚的混小子将领陪葬?兵败如山倒,什么都无法挽回了,从死人身上捞功名、保性命又有什么不对?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别耽误了前途和命运。”说到这里,黄德和捏了捏胡须,眯眼瞧着自己脚下的小校。
那小校不再咒骂,点了点头。
黄德和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起身便想给小校松绑,演一出张飞释严颜。可谁曾想,那小校竟挺直了身子,向黄德和纵了过去。怎奈他的小腿已经被枷折,这一扑发不出半点力气,未曾挨上黄德和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