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此前诸般收买,不过为了这一条的图穷匕见——皇帝还是要抓兵、抓权!所谓驻蒙大臣,不过汉地之总督;所谓汉蒙三都统,不过汉尊而蒙卑;所谓联军,蒙族无非马前卒而已!
尽管加上了罗荒野的滤镜,但心里有数的蒙古大酋们也都明白皇帝所欲。众人低着头,不敢互相张望来看眼色,却都竖起耳朵听着,想知道金帐中有没有脾气爆加上头的起来反对。
那宣旨官不觉,只继续读到:“第七”
朱翊钧在御座上摆手道:“且慢。”宣旨官虽然不明就里,但立即遵旨停口。
朱翊钧拿起魏朝刚给他泡的新茶,吸溜溜的喝了一口。随即将茶杯放在御案之上,静静的看着金帐内黑压压的一群蒙酋,沉默不语。
诸蒙酋低着头,不敢仰视。朱翊钧不说话,汉官也静默不语,整个金帐之内渐渐变得落针可闻。大伙儿只听得皇帝又拿起茶杯,吸溜溜的又喝了一口。
等了好一会儿,金帐中就这么静默着。张四维明白皇帝要压服诸酋,在心理上摧毁他们的反抗之心。但面对黑压压一片蒙族袍服,披发左衽的汉子们,他心里还是难以控制的砰砰乱跳,眼睛不由自主的往站在门口的禁卫身上瞟。
在越来越令人窒息的空气中,终于出来一点声音。土默特部首领黄台吉,朝廷敕封顺义王的特穆尔有了动作。
他先是躬身,然后从茶几后面爬到旁边,叩首道:“臣,特穆尔请天使继续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