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本不想让你们很痛苦的。”朱翊钧想。“也许,开始的时候我就错了,不应该只打十廷杖的。”
悲凉之后,朱翊钧心脏中充满的全是愤怒。“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也许,自己该举起屠刀,让这变法之花在血液中汲取营养,因为反对者已经不想跟他来好好说话了。
“老先生,还请节哀。朕会给你一个说法的——用很多人的血。”
张居正哭泣的声音停止了,他想劝谏皇帝,内心深处却又希望皇帝真的用成百上千的人给自己的老父陪葬——从自己再次入京,已经十九年了。十九年来他没有伺候过父亲一天。且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最爱自己的父亲竟然用这种方式与他永诀。
他伏地哭道:“臣闻讣信,五内俱裂。猪狗畜类,不敢来杀臣,而杀臣之父。此仇焉能共戴一天?”
“然则,臣望皇上勿因怒行政,勿因怒而滥杀。害臣父者固当其罪,而无辜之人牵连也无用。还请皇上制怒。”
朱翊钧听了道:“老先生请起。杀汝父者,不过是要一个变法总理大臣丁忧,进而阻挠变法!张宏之谋逆,与汝父之遇刺,一南一北、一内一外,就算是二者并无联系,可外边谁能信?”
“当此之时,不严加整肃,变法之权威荡然无存!朕先给老先生三个月假,先回家处理老父后事。其后,朕将下旨夺情——看看谁还要跳出来。”
“至于如何整肃,先生不必管了——当务之急是要查出来谁行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