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起兵(3 / 4)

贺余春 陋巷听风 12039 字 8个月前

噩耗接踵而至。

在邢山的密林中,五万朝廷精锐被火攻所破,焦黑的尸骨挂满松枝;葛城平原上,双方投入百万大军,整整厮杀了一月,护城河的水流了三十日都是红色。

当宁州的城墙上终于竖起藩王大旗时,凉州、林州相继陷落。朝廷残军退守豫州——这是通往京都的最后一道屏障。

风雪中的豫州城头,老兵望着远处藩王联军的营火,轻声呢喃:“真的要变天了?”

一年的光阴如沙漏般流逝,盛霖聪并未虚度。若论其所为,不过三事:练兵、铸器、屯粮。

外间烽火连天,血流漂杵;而云州却似一方净土,远避兵戈,独享安宁。春来陌上花开,秋至仓廪丰实,百姓安居乐业,竟无半分乱世之象。

盛霖聪已从当年悲恸中走出,眉宇间添了几分沉稳。然而,贺焰却因马涛之死,性情骤变。昔日那个嬉笑怒骂、飞扬跳脱的青年,如今沉默如铁,行事再不似从前那般毛躁。除却护卫盛霖聪之责,他便只余两事:练武、饮酒。

这日,盛霖聪正于书房批阅公文,忽闻门外脚步声近。

“王爷。”贺焰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名风尘仆仆的男子。

盛霖聪搁笔抬眼,贺焰已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信纸展开,墨迹犹新。盛霖聪眸光一沉,当即下令:“速请黄太守、穆将军来见。”

“是!”贺焰领命而去。

不多时,黄不骄与穆震匆匆赶来。盛霖聪将密信递过,二人览毕,面色骤变。

“豫州……竟也失守了?”黄不骄声音微颤,指尖捏紧信笺。

穆震虎目圆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藩王联军不日兵临京都,这天下……当真要易主了?王爷,我们该如何应对?”

盛霖聪未答,只是从案上又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黄不骄展开一看,信上仅有寥寥数字:

“请殿下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落款——黄征。

“这是……首辅大人的亲笔?”黄不骄震惊抬首。

盛霖聪缓缓点头,目光深邃如渊。

“王爷之意是……?”黄不骄试探问道,心跳如擂鼓。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盛霖聪轻轻推开卧房的雕花木门,只见李若初正俯身在摇篮旁,纤纤玉手轻拍着两个熟睡的婴孩。两个月前,李若初历经艰辛,为他诞下了一对龙凤胎——姐姐盛承平与弟弟盛承安。这两个名字寄托着盛霖聪最朴实的愿望,愿他们一生平安顺遂。

盛霖聪放轻脚步走到摇篮边,望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脸。姐姐承平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嘟起;弟弟承安则攥着小拳头,时不时发出几声梦呓。他的目光又落在李若初略显疲惫却温柔如水的面容上,心头涌起一阵暖意。此刻儿女双全,爱妻在侧,世间至乐,莫过于此。

李若初见他出神,轻声道:“孩子们刚睡着。”她将薄被仔细掖好,拉着盛霖聪走向床榻。锦被间,李若初依偎进丈夫怀中,忽然抬眸问道:“霖聪,你是不是有事要同我说?”

盛霖聪一怔,随即失笑:“你怎么知道?”

“我可是会读心术的。”李若初俏皮地眨眨眼,烛光在她眸中跳动,映出一片柔情。

盛霖聪收敛笑意,神色渐渐凝重:“确实有件大事......今日收到京都密报,豫州已陷落叛军之手,恐怕不日就要兵临城下。”他顿了顿,“还有一事,前日首辅黄征密信于我,望我能......”

话音未落,李若初已握住他的手:“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支持你。”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指尖传来的温度让盛霖聪心头一颤。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良久,李若初轻叹一声:“这一年来,逃难到云州的百姓络绎不绝。可还有多少人......”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多少孩子失去双亲,多少家庭支离破碎。霖聪,这世道不该是这样的。”

她仰起脸,眼中泛着泪光:“若说这天下还有谁能拨乱反正,非你莫属。我虽舍不得你去冒险,但你是大盛的亲王,是先帝的血脉......”

“我明白了。”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黄不骄与穆震便匆匆赶往周王府书房。

书房内,烛火尚未熄灭,盛霖聪负手立于窗前,晨光透过窗棂,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未等二人开口,便沉声道:“我心意已决——出兵。”

黄不骄与穆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之色。穆震当即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有力:“王爷,末将愿率军出征!”

盛霖聪微微摇头,目光坚定:“此次,我亲自领兵。”他顿了顿,看向穆震,语气缓和几分:“老舅,云州乃根基之地,需你坐镇。”

穆震眉头紧锁,仍欲再劝:“可是……”

盛霖聪抬手止住他的话,唇角微扬,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怎么,老舅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云州军?”

“末将不敢!”穆震连忙道,但眼中仍有忧虑,“只是战场凶险,王爷从未……”

“虽未亲历战阵,但我自有分寸。”盛霖聪目光深邃,语气不容置疑,“此事已定,老舅不必再言。”

随后,三人围坐案前,商讨军务。从粮草调度到行军路线,从兵力部署到后方策应,事无巨细,皆一一议定。直至正午,阳光透过窗纱洒落案上,最终定下决策——穆震镇守云州,盛霖聪亲率大军,黄不骄随军参谋。

当日午后,云州城门处,一道檄文高悬,墨迹如铁,字字铿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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