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水环绕、沟渠纵横的长安周边,更是勘察重点,渭桥南岸,少年郎卫驻营这一段,为都水参事郭抱所辖,这位出身冯翊名门的汉官与麾下有限的数名差役,此时正焦头烂额,只好率领从人来到营前借马向长安县报信。
临时营地的东南方,不过数里地就是沣水,沣水在此折向东北,形成一处河湾。此处沣河东岸上,则是西、南两面临河的一座大丘,有豪强据此筑垒,其族中遣佃客、僮仆来渭水割采苇子,却撞见渭水上游北岸各家趁水枯河床裸露,来南岸掘泥取石。
渭河北岸的这些垒主,遣人就地取材,目的是在庄上筑胸墙巷道以限制骑兵,代价却是以邻为壑,而南岸各家自是不愿为此受水患威胁,于是呼唤人手赶来拦阻,一场私斗眼看就要发作。
畿内郡县,皆有官吏治辖,长安周边又有中兵各营驻在,泾渭之汇以北,依次有三原、铜官、土门、抚夷四部护军治所,看似重兵环绕,实际上却不是这么回事。
秦汉时,一县有民万户以上县官称令,东汉末年三国以后,西晋初,户口过千县官即可称令。
治所在冯翊夏阳,统五部护军的前秦右护军,辖区南起洛川,北至肤施,东达定阳,这么大一片地盘,因为挨着北方边境,才给配了三百常备兵,再加上军府下属的佐吏一百五十人,却要管理分属五部护军的七千户杂胡。纸面上乍一看,估摸怎么也有数万人,可打散部落分驻地方以后,这点人真的太少太少。离开诸护军治所,走上二、三十里,都再难看到扎堆的烟火气,传个令都要翻绕几座梁岇。
无事时,定居的诸胡以及胡化的汉人牧户,也屯垦耕种,按期纳马、驼、牛、驴等畜,以及皮、角、筋、羽等物。一旦有战事,长安来人传檄征召,就要按军府籍册从这些军户里抽丁成军。之后的北朝,则是干脆的一刀切,重又恢复分治,汉人种地,胡人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