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公知我宗族在代,又何必以此相试?我还是来时那番话,秦王灭代国虽易,平代国却难,当存续拓跋氏遥制代国以安定北方,否则塞上数十年间将再无宁日。”
燕凤三言两语就将权翼的笼络婉拒,转而将话题引向此行目的,将代国的窘困处境关联到前秦北方安定,以此进行斡旋。
前秦经苻坚、王猛主政,近二十年生聚后,所爆发、展现出来的潜力和雄心,天下有识之士都看在眼中,攻灭仅剩的凉、代两国一统北方,下一步大战略的目标必然是偏安于江左的晋室,从而使天下重归于一。在这样的前提下,一旦大半军力被拖在边塞,用来抵御游牧部族的袭扰,哪里还有余力南下。
拓跋鲜卑所建立的代国,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封建制国家,大半规制仍然是部落联盟那一套,东、西、南、北分置部大这种划分,就相当于清朝后金时期的八旗制度,而等到二十多年后拓跋珪建立北魏,仍然存在八公听政的形式。这种多头政治下的代国,割据一方已经是弊端诸多,与已经初步完成封建制革新的前秦相比,国力竞争上远远不如,战争的胜负毫无悬念。
回到前秦大规模进攻代国的当下,无论身在盛乐的拓跋什翼犍,还是全权出使长安的燕凤,目的都极为明确,只要能停战,条件可以慢慢谈。这对有远见的代国君臣,最后底线别说是再次入贡称臣,哪怕是去国号、接受约束失去一定的独立性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拓跋氏能继续存在就行。
而对前秦来说,与其扶植野心勃勃的刘卫辰,导致铁弗部在前套一家独大,真不如雪中送炭,拉一把统治力行将崩溃的拓跋氏,将其收为附庸,间接控制代国鲜卑各部。不过这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新的代国国主,不再具有拓跋什翼犍一般能够威服各部的声望,要完全依附于前秦来维持自身统治才行。
燕凤曾几次出使前秦,风度、学识极得苻坚欣赏,将其晾在来宾馆,对请见置之不理,当然是在等待前方局面的变化。
如今前秦由重臣权翼独自造访,显然是转机出现,而这个新局面又不是前秦所期待的,于是才想通过私下的游说,在燕凤正式谒见前达成一致。
燕凤虽然想要为代国、为拓跋氏保留更多的自主,但战场上打不赢,谈判桌上又怎么可能争取的到?而且在燕凤于长安等待谒见的这段时间里,代国内部又发生了惊天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