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三姑娘释怀之后,她或许还要与自己的仇恨释怀。
吃慢一点。
碗儿揪着汤匙用单手比划。
“嗯……谢谢。”
第二杓,婉儿没有应嘴,只是微笑,那抹笑直透进方采寒心坎里,是阳光照融冰雪。
方采寒也没咬杓,她只是看着婉儿和煦笑颜,报以同样的微笑侧脸。
感动并不能满足饥饿,她心甘情愿地接受婉儿一匙匙的爱护,让脑袋放空,全性让身体疗养自己。
一来一回间,一碗小粥很快就被吃食干净。
“还有吗?”
还有一大锅!碗儿夸张的手势透漏喜悦神态,接着踏着灵动步伐快速回到厨间。
那举动像是有麻痹效果的毒药,方采寒竟觉得身心舒坦,好像所有忧愁烦扰都在抹去眼泪那一刻被跟着抹掉;都在放出毒血这一刻被她的身体自动排除干净。
身体有热火横烧,方采寒知道,这不是生理病变。
她死过一次,就在前几天,就死在游龙之手。
现在起死回身的她,是不同人。
抛却权力加身、抛却过往苦痛、全身散发着安定的和谐力量,如静谧森林中的虫鸣、流泉游水中的涤鱼、迎春自然的暖风、入冬怯寒的暖阳。
这一刻,她脑袋清醒,在这惨无人道的地下世界中,她能看到蚁土雄兵、蜂巢千卒。
该有一种力量,能够将所有的不满化为无、再将所有的无化为暖。
那么即使世界待她不公不义,她也足够柔和地笑了出来。
身体虽不能行走,但她躺在床上,缓慢地用左手揉捏自己的身体,给予关怀爱抚,并喜悦道:“辛苦了。”
是辛苦了,受难许久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