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出舞堂,方采寒呼出一口长气,胸中闷闷地告诫自己,白玉倾真是她这世上最不想成为的那一种人。
位高权重,却将自己囚牢在坊中,终究为钱财物质而迷失自我,她恨透了这种滋味。
本来还想靠着白玉倾的指责让自己的负罪感轻些,结果白玉倾不但没有责备,重提旧事更是雪上加霜。
甩甩头,方采寒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放得更沉,转瞬间就把阳光扫除的阴影又给覆上。
“白玉倾也变了阿……”简单动动手腕将身子动热,在过迎宾大店的廊道上三圈回身,方采寒很快进入状态。
《山河世间》的脂白很多武戏,又是跑跳又是空翻,若没有纵横江湖堆积起来的深厚轻功底子,还真无法在空中摆出如此强硬气势。
方采寒踏着玉栏杆绕水而行,随后一个后空翻蹬上舞台,摆着将军的神态演一套扎扎实实的拳,这也是敛红坊不曾教过的技术,甫一开场就引得观众沸腾,第二场演出也顺利进行着。
又是那段青媚探意,又是那柄戏水宝剑,方采寒这次干脆连剑都不拔,扎稳马步直面空手夺刃,谁晓得新换上的剑又藏有什么机关,既然知道对方的底细,方采寒有百万个理由坚信自己绝不会败阵,那是一种精粹出来的自傲。
鼓点已至,青媚也管不上来人是否持剑,上去就是一阵劈砍。
只消一眼,方采寒就看出她使剑的破绽,三招之内就能夺剑反击,奈何这场戏当中有二十一处鼓点,方采寒只好一招一招拆卸,将青媚所有攻势化解为零。
青媚眼里凶神不减,却没有了第一场戏时的步步紧逼,方采寒还打着猜疑的心,翻身回避霹雳一砍后,无意间从小腿蔓延起酸痛,腿一软,手掌拍过舞台空翻,仍旧架势十分的站定姿势。
该死,体力消耗太多了。
一面躲避着青媚的水蛇闪光,一面靠着身体记忆抓准鼓点格档,方采寒还一边分神在心底抱怨自己为何要在敛红坊的房顶消耗体力,那酸疼沿着小腿一路爬上股间,时不时就踩它一个脚软。
强撑过鼓声二十一响,青媚倒是乖巧收招,怀缀着宝剑向方采寒行礼认罪,一切照着《山河世间》的剧本走。
方采寒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将接下来的每一句台词都拉过五秒尾韵,最大程度替自己争取休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