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都已经做好跳车准备的司马迁,无奈的一摊手:“我写的都是事实呀,将军确实是全甲兵而还,攻略河南地,斩匈奴,楼烦、白羊二王。”
“可是,我们真的死了好多人。”李欢悠悠叹息道:“胜利应该是属于大汉的,而不是某个人的……”
司马迁惶恐地要去捂住李欢的嘴:“你疯啦!”
李欢烦闷地打开了司马迁的手,似乎想说什么,但却什么都没说。
原本当心李广会坑自己一把的,那层想到李广竟然那么高的觉悟,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车队行走在长安的街道上,远远看去,忽然显得有些孤零零。
“我们去张骞家里!”
车夫应了一声,改道往张骞家里的方向。但张骞却没在家,可李欢要找的人却是甘夫。
李欢把自己如何将楼烦部和白羊部两部人马分裂的计划细说给甘夫后,甘夫沉吟了片刻,这才道:“君侯如此看重小人,我理当前往白羊部领兵,但是与楼烦小王金骨朵起冲突这件事情还得看公孙将军的。”
李欢笑道:“公孙将军自有妙策,你只管表明自己的态度,与白羊部的人荣辱与共,生死相随便是了。”
“君侯放心,小人本就出自于楼烦部,虽在汉朝某事多年,但也有楼烦部的亲旧,尚且可以相认,当初在河南地被囚禁的时候,他们碍于白羊王的淫威,不敢与我相认,但今时不同往日,只要我到军中去,他们必定相认,便是没什么关系的也要攀上三分血亲关系。”
“如此,我便放心了。”李欢道,“等张骞回来,你与他细说一番,若他觉得此事还有什么疏漏,便让他来我府里与我详谈”。
不管是李欢亦或者甘夫,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并非此事有什么疏漏,而是张骞是否愿意将自己这位生死与共的老伙计,拱手让到李欢麾下为将。
甘夫断然没有拒绝的可能,但张骞若是不愿意让甘夫去涉险,李欢还真不好强求。
回骊山的路上,司马迁下了马车,说许久没有归家,需要往家中走一趟。
李欢对此颇为不屑地冷嘲:“你不是总想记下某家的黑料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足够你写安阳侯列传了”。
司马迁义正严辞:“谋弱他国,怎么能算是黑料?此乃豪杰之行径也。”
李欢看着司马迁骑驴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把后面马车里的张安世抱在怀里,捏了捏他肥都都的小脸:“你看,写史的人就是这么无耻,黑白颠倒全在他们的笔杆子,所以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这句话非常有道理”。….“可师父,您确实是攻略河南地,全甲兵而还的。”张安世歪着脑袋,他人虽然小小的,但心里却明白,师父在为渔阳、上郡、辽西郡等追随李广防御,吸引匈奴战死后的战士鸣不平。
就算是长安的民众,天下的子民,九天之上俯瞰人间的皇帝刘彻都只能看到河南地辉煌的战绩,却像是有选择性的忽略了长城东段那些死战的将士们。
世人大抵如此,总会选择性地过滤掉一些明明发生过,但他们却选择性忽视的东西。
张安世歪着脑袋看着师父:“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狗也要找个好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