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胥和申包胥这对老朋友,因理念不同,在言语上起了冲突。一时陷入了僵局。
申包胥见伍子胥突然翻脸,顺着他如电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因一时紧张,右手错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便知是引起了伍子胥的误会。
申包胥只好顺便取下腰间佩剑,双手捧上,递到伍子胥面前,说:
“子胥兄,你的双鞭太显眼了,那是你独有的兵器,天下人都知道,容易暴露你的身份,很危险。包起来吧。不防先用我这把七星剑,这是令祖伍举大人,当年赠送给我的宝剑,今日事急从权,送给兄长,也算是宝物回归你伍家原主。”
伍子胥犹豫片刻,一把抓过,仍不说话。目光孤疑地逼视着对方。
申包胥见状,不免心伤。一方面是老友遭遇不测之灾,亡命天涯,警惕心异常敏感,其间心中的苦,只有当事人能懂,他为伍子胥的遭遇而心伤。另一方面,是心伤几十年的老朋友,对自己起了疑心,警惕起了自己来。虽能理解伍子胥在特殊情况下的过激反应,但还是有点心伤。
申包胥鼻子一酸,眼眶开始湿润起来,叹了口气,诚恳地说:
“唉!我申包胥屡受你伍家的举荐提携,才有今日息城邑宰的高位。我怎么会为了邀功请赏,而出卖从小关照我的子胥兄呢?我此来是送行的,这些酒食银钱,方便你路上使用。再送你一匹战马,可轮换脚力。
至于你说到报仇,那是以后的事,还早着呢。你我兄弟,又何必为这未来不一定发生的事,而伤了感情呢?兄长啊!前途莫测,小弟我,以后就无力相助了。唯愿子胥兄万事小心,早点脱身。”
确实,申包胥只想老友能脱逃活命。至于灭了楚国,他压根就不相信是一个人能办成的事,那怕你是伍子胥。
至于动手擒获伍子胥,去邀功请赏,这恩将仇报,不仁不义之举,决非君子所为。申包胥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个君子。就算不是君子,这天底下,谁又有这个本事,能擒得了伍子胥?自己,显然不能。就算是前时在山林中,加上自已随行的那几个人,一起上,也抵不过伍子胥的双鞭。
至于私自放了伍子胥,是不是对楚国不忠?申包胥有过得了自己心里这道坎的理由:平王重用宠臣,听信谗言,陷害太子,残杀伍家忠良,是昏庸致极,胡作非为,祸乱朝纲的乱国之举。自己不遵这样错误的王命,虽是不忠于昏君,却能合理地减少昏君造成的对楚国的危害和损失,这不正是正直的臣子应该做的吗?自己不忠于昏君,不助纣为虐,反而有利于楚国。忠于昏君和忠于楚国,是二码事。
伍子胥见申包胥如此,点头谢过。收拾了一下,便不再停留,翻身上马欲走。
看到伍子胥不想说话,申包胥上前一步,也态度坚决地说:
“子胥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灭了楚国,我一定会恢复楚国。那时,我们不再是朋友,而是敌人。”
“道不同,不相与谋。告辞!”说完,伍子胥扬鞭一挥,一人双骑,上了大道,往远方绝尘而去。
伍子胥的前路,生死莫侧,危机重重,有多少关卡、陷阱、罗网在等着他。
棠邑的天罗地网,早已张开。伍子胥不傻,伍家全族,已被平王剿灭,也失去了再继续前往棠邑的意义。
不去棠邑,那就改道去宋国,奔太子而去。
要想报仇,杀回楚国,太子是一面旗帜,而且是一面名正言顺的旗帜。以太子之名,也便于从外国借兵复仇。
伍子胥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报仇。
从息城去宋国,走巨阳城,是最近的路。幸好,沿途是丘陵地带,人烟稀少,一路上畅通无阻,不几日,便来到了巨阳。
巨阳城门,都张贴了捉拿伍子胥的海捕文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走山路绕城而过,顺利地到了城北。
申包胥送的酒食,在几日的逃亡途中,早已吃光。在巨阳城北山林深处,伍子胥猎了头麋鹿,饱餐了一顿。又挑拣了些鹿肉,烧烤至熟,装好带上。再走大道,策马向北,就是楚、陈两国边境地带了。
伍子胥刚拐过一道弯,便迎面碰上一支队伍。为首将官,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十多名步兵,正是驻守巨阳的楚军,巡防归来。
山路不宽,彼此勒马停住,打量起来。将官抬头一看,仔细打量起了伍子胥。伍子胥的特征太明显了,超高的个头天下再无第二人,如电的双目世所少见。将官显然是认出了伍子胥,便兴奋不已,放声大笑起来。然后大呼一声:
“兄弟们,发财了!此人就是伍子胥!”将官手指伍子胥,眼着闪着贪妄的星星。裂嘴招呼众兵士,说道:
“楚王有令,捉拿伍子胥者,赐粟五万石,封爵上大夫。传闻伍子胥厉害,但我们人多,大家一起上,我就不相拿不下伍子胥。今日擒获此人,爵位归本爷,大王所有的赏赐归兄弟们。好不好!”
“好!”众人齐声高叫,亮出兵器,象打了鸡血似的,向伍子胥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