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特使在伍府门前站定,见大门紧闭,便将王诏高高举起,朗声说道:
“奉王命,特召邑宰伍尚大人,将军伍员大人,回郢都见王。”
大门徐徐开启,伍尚和伍子胥并肩而出,身后一群府兵,手执弓箭,腰挂扑刀,紧随其后,排列两侧。兄弟俩都是铠甲在身,兵器在手。
特使一看这阵势,不输己方。见身高一丈,腰阔十围的伍子胥,手持青铜双鞭,昂然屹立当前,如电的目光,逼得人不敢直视,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显然,要硬拿,是行不通的。
“太子谋反,太师有责,我王召你兄弟二人,回王城对质。”特使不甘示弱。
“我父亲大人,现在如何?”伍尚心挂父亲伍奢的安危。
“我王,现已将太师伍奢囚禁在王城为人质。你们兄弟跟我回去,便让你父亲活命。不回王城,就杀死你们的父亲。”
伍尚心急,正要跟特使走,被伍子胥一把拉住,大声回道:
“特使大人稍等,容我们兄弟商量一下,再做回复。”
“大胆!王命岂容商量?”特使颜色不善,挥手就要上前拿人。
“就凭你,也想拿我?如若擅自上前,莫怪我双鞭无情。”伍子胥双鞭抬起,洪钟般的声音响起,惊得一群人立马站定,不敢上前半步。
伍子胥携胞兄转身而回,然后大门紧闭,将特使凉在外面。
伍子胥待兄长坐下,劝慰道:
“太子被勾谄谋反,必是朝中奸佞所为。我王不经核实便信了,还密诏斩杀太子,可见我王绝情冷血,心坚妄为,已成定局,再无平反昭雪的机会。这样的王,绝不可信。所谓的回宫对质,实为诱诈而已。这是死局,兄长千万不要上当。”
“太子根本就没有谋反,必是被一时蒙骗,有父子之间的血缘亲情在,也许能唤醒我王的舐犊之情。就算要定罪,总要有证据吧。我们回王宫对质,据理力争,说不定能还太子清白,化解这场危机,解救父亲大人。”伍尚还是抱有一线希望,心存侥幸。
“兄长啊!你仔细分析一下我王的所作所为,都是做事无原则,做人无底线。这样好色残忍的昏君,又岂能按常理行事。一个连儿媳妇都暗抢,连亲儿子都明杀的人,会听你说理?”伍子胥见兄长点头认可,继续说道:
“我王用父亲大人为人质,召我们兄弟回去,这是下三滥的手段。这种做法,名义上说召,实际上是逼。这是多么明显的一个局啊!之所以要召我兄弟回去,并不是想让父亲大人活命,而是害怕我们兄弟走脱,带来的后患。我们兄弟一旦落在他们手里,那么,父子三人都必死无疑。白白去送死,又有什么益处呢?不但解救不了父亲大人,连以后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不如投奔他国,从长计议,可借兵借力再杀回来,以雪蒙冤之耻,以报杀父之仇。如果我们都死了,一切就完了!”
伍尚听罢,悲愤说道:
“我知道这个道理,我们回王宫,也不一定能救得了父亲大人。可是我恨啊!我恨我王的无耻,以父亲为人质,用父亲的生与死来交换我们兄弟的回与不回。我们如果不回去救父,就是不孝,将会被天下人所耻笑。选择复仇之路,日后如果报不了仇,也同样会成为天下笑话。
“死,是容易的事。生,却肩负着复仇的重任。楚国实力,独霸诸侯,是一个超级大国,区区个人,向这么强大的整个国家复仇,何其艰难。兄弟啊!为兄有自知之明,没有复仇这个本事啊!”
伍子胥见兄长情绪低落,赶忙劝慰:
“兄长,我们一起逃生,我王必有顾虑,说不定父亲还有一丝生的机会。兄弟齐心合力,复仇就多了些成算。别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