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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梁府距离京都为四十余里,圣驾晨间出发午后可至,然后天子需要在城内的斋宫里静心一晚,翌日便可启程前往皇陵附近的圜丘坛举行祭天仪式。
队伍中间,裴越骑着那匹陪伴他征战天下的神骏,身边是两百多名精锐骑兵护卫。
这等阵势自然引得一众武勋亲贵眼热不已,却又挑不出半点错处,反而要称赞晋王殿下谨守本分。依照国朝规制,国公之爵便可招募五百亲兵,亲王更是可以豢养三卫精锐,前提是你有足够的银子,朝廷并不会拨付一文钱。
裴越策马徐行,冯毅离得很近,压低声音说道:“殿下,台阁那边传来密报,都中的禁军和守备师没有任何异常。殿下安插其中的人也是这般说法,至少到殿下离京时为止,这两处军队中的所有将领都没有接到宫里的旨意。”
此地天高云阔,景色疏朗大气,令人心旷神怡。
裴越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地说道:“太后和吴存仁未免太自信了些。”
冯毅看了一眼周遭的亲兵,目光扫过藏在人群中的江万里和钱冰,不由得稍稍心安。他并不清楚裴越的全盘计划,只知道这一次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凶险万分,最大的危险便是裴越的安全问题。
裴越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平静地说道:“他们没有占据大义名分便不会对我动手,再者只要我在陛下身边,吴存仁麾下的死士也不敢擅动。”
其实这便是冯毅一直以来想不明白的问题,只要自家殿下始终能够保持冷静,那么他就是大梁的国之干城,吴太后怎敢对他动手?更何况从禁军和守备师的动静来看,吴太后似乎不想主动挑起动乱,难道她已经放弃打压裴越的想法?良久过后,他头疼地问道:“殿下,吴太后究竟想做什么?”
裴越缓缓舒出一口浊气,淡然地道:“时至今日,她如果还坚持要对付我,那就只有一条路可选,那便是先剥去我身上的金光,让我成为受万人唾弃的乱臣贼子。只要局势发展到这个程度,禁军、守备师和京军南营便能以雷霆万钧之势解除我的力量,然后光明正大地将我处死。虽说这样还是会造成一些麻烦,比如我麾下的人难保会反抗朝廷,但在失去我这个主心骨之后,敢于背负篡臣党羽罪名的人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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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顿,似乎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朝廷需要师出有名,一切都只是被迫反击而已,这样就算我死后会发生骚乱,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