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泰没有去看任何人,缓缓回道:“陛下,二十八年来,老臣一直有一事想不明白。”
刘贤问道:“何事?老大人不妨直言。”眹
黄仁泰望着身前的金砖地面,幽幽道:“为何从中宗皇帝、仁宗皇帝到先帝,都不肯给予祁阳长公主殿下一个公允的评价?”
殿中肃然一静,群臣莫不侧目。
刘贤攥紧右手,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挑起这个话题。
黄仁泰艰难一笑,继续说道:“老臣身为御史大夫,自然应为御史之表率,故而不敢欺君。当年事诡谲复杂,诸多细节说来无益,不过老臣可以如实回答陛下,这张言纸上写的部分旧事,不假。”
他昂起头望着刘贤,正色道:“若从天家血脉论起来,祁阳长公主是先帝的姑母,小郡主是先帝的亲表姊妹。换而言之,小郡主亦是陛下您的表姑。当年为了护住小郡主,定国公裴元不惜冒着触怒中宗皇帝的危险。因而这二十八年来,臣一次次追忆往昔,却始终想不明白,缘何对于国朝功勋卓著的祁阳长公主得不到一个公允的评价,甚至连她唯一的血脉,都要我们这些臣子拼命才能得以保全?”
刘贤终究不是开平帝。
面对黄仁泰这样和莫蒿礼一样历经四朝的老臣,他知道自己无法拿出君王的威仪逼迫对方低头。眹
可这个问题牵扯到太多的陈年旧事,不仅包括祁阳和中宗的恩怨,也有他的父皇与仁宗之间的争斗。
似乎知道自己的问题没有答案,黄仁泰摇摇头道:“老臣并非是在陛下面前倚老卖老,只是一时无法克制,还望陛下恕罪。”
刘贤松了口气,点头道:“无妨。”
黄仁泰继续说道:“陛下,其实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老臣之外皆已故去,因而在看完这张言纸之后,老臣甚至以为幕后主使便是自己。不过,方才老臣忽然想起一人,虽说他没有参与保护小郡主的具体事宜,不过他极有可能猜到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