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位老人的眼光极其毒辣,但裴越依旧坚定地说道:“老大人,晚辈从未想过这样做,只是希望能够拥有自保的能力。”
莫蒿礼轻声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身为人臣岂有自决之力?”
裴越沉默片刻,诚恳地说道:“所以晚辈要向老大人学习。”
莫蒿礼眼中闪过一抹讶色,旋即抬起左手拍了拍裴越的手背,轻叹道:“裴越,无论你是真心这般想,还是虚言敷衍我这个将死之人,你都要明白一点,凡事必须秉持大义名分。君是君臣是臣,不要走到万劫不复的那一步。”
裴越缓缓道:“晚辈谨记大人教诲。”
莫蒿礼又咳嗽数声,面色微微涨红,怅然道:“当初你对老朽说,你想尽力做一个对大梁有用的人,盼你能记住自己的许诺。因为你这句话,老朽决意今天出面帮你挡一次,但是……”
这一次他说的是大梁,而非陛下。
裴越望着他消瘦苍老的面庞,心中不禁泛起一股伤感。
穿过承天门悠长的门洞,莫蒿礼停下脚步,眼中涌现复杂的情绪,望着裴越继续说道:“你今年才十九岁,往后的路还很长,但是希望你能走得稳,走得踏实。老朽已经不中用了,以后不能再像今天这般护着你。”
“均行公……”
裴越眼眶微红,他又不是蠢人,怎会听不出老人话中的劝勉、期许和回护之意?
莫蒿礼勉强笑笑,拉开裴越扶着的手,轻声道:“好自为之。”
随后转身离去。
裴越目送他在仆人的搀扶下登上马车离去,静立许久之后才走向街旁等候已久的亲兵们。
冯毅望着自家少爷沉郁的面色,上前问道:“少爷,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