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坐在太师椅上,桃花泪眼婆娑地帮他拆下左手的简易包扎,然后小心翼翼地换上伤药,再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虽然她一直哽咽掉泪,但双手极其稳定,压根没有一丝颤抖,继而带着哭腔说道:“少爷,后面已经在煎药,我会亲自盯着,呜呜呜……”
终究还是压抑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裴越连忙安慰道:“小伤而已,不要哭了,听话。”
桃花止住哭声,然而依旧止不住地抽噎,最后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钱冰,起身说道:“少爷不可再劳累了,我去帮你煎药。”
裴越颔首道:“去罢。”
待她离开之后,钱冰满脸尴尬地欲言又止。
裴越见状笑骂道:“行了,跟你说过以后不必见外,我这个丫头天真简单,你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下官不敢。”钱冰憨笑着应下,然后将抓获蓝知秋的消息一五一十道来。
裴越陷入沉思之中。
这两场刺杀有意料之外的危险,但基本还在他的控制之内,而且也不算毫无收获。抛开关乎日后大局的落子不提,杀死方云虎总算替谷范和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后续的应对亦安排妥当。
蓝知秋既然落到他手里,其人的生死早已注定,现在让他活着只不过是为了将来的反击。其实在这次南下之前,裴越没有想过彻底解决王平章,毕竟对方是大梁如今仅存的实封国公,而且在军中还有很大一部分心腹,譬如主导这次刺杀的雄武侯蓝宇。
只要王平章一日不想造反,那么即便是开平帝也不可能强逼着此人去死。
但是通过这次的刺杀足以证明,王平章绝对不会轻易罢手。
既然如此,裴越怎会继续退让?
“钱冰。”
“下官在。”
裴越抬眼望着略微佝偻着身体满面笑容的兑部主事,温和地说道:“你替我办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