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只需简单地下令就能控制局势的海登总统和马林少将很快发现他们对事态的判断出现了些许误差。相信这些能够打开超空间传送门的原始文明遗迹其实全都归温德米尔人所有的王国臣民们自然相当不满,不愿和地球-伊甸集团零距离接触的各自治移民行星也不愿响应来自海登总统的命令。结果,先前在布里希加曼军区下辖新统合军倾巢而出时接管各地防务的王国军在各自治移民行星的协助下占据了原始文明遗迹并坚持要求新统合方面就一事公开道歉、向数十万死难者的亲属发放抚恤金。
面对温德米尔王国一方的强硬态度,拉撒路·海登总统并没有像外界猜测的那样采取种种措施制裁温德米尔王国的冒犯之举甚至连同整个边疆区一并惩处。就在格拉米亚国王发表公开讲话后不久,海登总统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指出超空间传送门的出现使得新统合各地自治移民行星的处境发生了重大变化,布里希加曼边疆区各自治区所受影响尤为明显。在新闻发布会收尾阶段,一贯被认为借助瓦尔综合征危机不择手段地向地球-伊甸集团集中权力的海登总统呼吁格拉米亚国王亲自来到地球就温德米尔王国以及边疆区各自治移民行星原始文明遗迹等事务进行谈判,并再次承诺自己无意撤销各自治移民行星的自治权。
虽然海登总统的声明听上去有些欲盖弥彰,包括洛伊德在内的王国重臣都认为格拉米亚国王没有必要回绝新统合的邀请。一方面,依靠选举而掌握大权且把自己的种种举措包裹在为新统合公民们解决燃眉之急这一旗号下的海登总统终究不是旧统合的亡灵;另一方面,在独立战争结束后始终为了重新融入新统合而改造自身的温德米尔王国若不能趁外交环境有所缓和时取得突破性进展则前功尽弃。
“更重要的是……新统合各地的自治移民行星,与其说是属于原本土著居民的自治区,不如说是主要由旧有的新统合公民建设和管理的移民区、殖民地。”吉尔斯等待这一天已有6年有余,他的态度比大部分温德米尔贵族都要积极。私下里,卡莱尔领主也对麦克尼尔坦承,温德米尔王国加入新统合的意义不仅在于原始文明的儿女出现了继地球人和杰特拉帝人之后又一个真正独立代表,更在于君主制的自治形式可以得到新统合承认。“……就是不知道他们以后要怎样描述通用银河还有galaxy船团了,毕竟那也是个恢复贵族制的——对了,魔王还有另外几个人,该怎么处理才好?这些日子里,我在达文特听到了许多对他们不利的消息。”
“我原打算以他们的所作所为完全被魔王操控为由先想办法让他们得到赦免,然后再找机会给魔王换取戴罪立功的资格。”坐在长桌另一头用餐的麦克尼尔有些迟疑地说,鉴于民意过于汹涌而且就连暂时收容这些俘虏的温德米尔人也强烈要求将刽子手们处以极刑,寻常手段很难保住魔王尼尔以及麦克尼尔克隆人等三人的性命(相比之下,曾经为对抗瓦尔综合征做出贡献的舒勒更容易得到同情)。至于完全凭着自我意愿加入海姆达尔的克伦威尔,则没有引起民间的争论:因新统合军不合理的命令间接导致自己的家园和家人灰飞烟灭就反过来丧心病狂地报复全体新统合公民,简直罪无可恕。“除非……你看,魔王知道河外星系文明的入侵阴谋,而另一个我还有伯顿他们也清楚伊普西龙财团背后的龌龊。海登总统不会容忍长期勾结反统合运动的伊普西龙财团太久,他一定希望有更好的理由帮助他对付这些巨型星际企业集团。假如我说服格拉米亚国王把这些具有特殊用途的俘虏带去、作为的一部分在谈判成功后的签约仪式上交给海登总统,他们的命运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那就由我去想办法说服国王。”吉尔斯答应帮麦克尼尔劝说格拉米亚国王把这些俘虏作为情报筹码的一部分交给海登总统,同时为他们没能得到更多有价值的筹码而遗憾。“那个在海姆达尔里唯一称得上懂些政治和管理的杜兰德·布鲁尔,现在下落不明。还有那个以前是vf-x特务部队一员的藤堂潮,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他们不太可能又去投奔无瑕者,不是吗?”
这倒是麦克尼尔的一块心病:仍有海姆达尔重要成员逍遥法外,这些人不太可能因为魔王尼尔被俘就放弃和新统合为敌。不过,无瑕者和海姆达尔的公开结盟以及海姆达尔的反人类行径足以使得无瑕者在大部分稍有理智的新统合公民心目中的地位跌到谷底,此外魔王尼尔对无瑕者据点和部队的掠夺也给无瑕者的活动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假以时日,无瑕者可能在二十多年内或者十几年内(甚至几年内)就迎来衰亡的命运,让不成气候的它去和其他反统合运动互相竞争或许反而能够维持秩序的稳定。
“那些事……就轮不到我们操心啦。”想到这里,麦克尼尔顿时释然了。现在不是考虑除恶务尽的时候,新统合内部还潜藏着更多的敌人。“就暂时放他们一马,让他们成为警醒新统合的闹钟吧。您看,阿尔多利亚领主的叛乱不是也促成了守望者教团和天西机械公司就土地收购问题的新协议吗?敌人对我们的攻讦和指控,又不完全是虚构的。如果说因为那指控出自敌人之口就偏执地装作它背后的隐患不存在,这才是真正的通敌。”
吉尔斯眉头一皱,麦克尼尔刚才那番话听得他浑身不自在,其中隐约包含着为nod兄弟会辩护的意味。“这话可不能随便说,麦克尼尔。具体到处理问题时,自然要实事求是……可是宣传和舆论方面的工作,从来都不是以真相为行动准则的。就拿阿尔多利亚领主的例子来说吧,他的叛乱确实间接地推动了温德米尔王国重新审视天西机械公司的过度扩张,但你要让公众怎么想?国王是迫于叛军的压力才有所行动的,值得信任的是叛军而不是国王……千万不能让他们产生这种念头,麦克尼尔。我有些怀疑你们gdi没能妥善地处理这些纠纷才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