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文士以指节轻叩桌面,食指竖起道:“从天上到地下,你就打算永远这样的躲下去?”
“不然怎样?”
被道破真名的范有富反唇相讥,手中鸡骨咔地折断,“难不成我主动跳出来,敲锣打鼓对三界六道、九重天上那些老家伙大声喊我在这里,来抓我啊,来抓我啊?”
白衣文士不置可否,转而望向门外渐暗的天色,夕阳余晖透过门框,在他白衣上镀了层金边。
“方才御剑而去那小子,年纪轻轻却气势不俗,似乎还得到了当年那位绝世强者的传承……剑气凝而不散,遁光稳而不浮,分明已摸到了御气成虹的门槛。”
白衣文士收回目光,看向范有富道:“他是你看着长大的,而且和你儿子关系亲密,你就没想过利用这份机缘?”
“天道无常,人心有度。”
范有富扔下啃净的鸡爪,慢条斯理吮着手指上的油脂,“我范长风行事,自有分寸。”
“分寸?”文士一撩衣摆架起腿来,那管骨笛从衣领后露出半截,泛着温润的光泽,沉声道:“你这儿子天资聪颖,虽然在这方小世界修行,但是学而不得其法,还缺少一个一点就通的契机,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如今他被人耍得团团转不说,还被几个无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般下去,迟早要吃大亏,你这做父亲的当真不管?”
范有富脸色骤然一沉。
落日的余晖在他脸上跳动,照得脸色忽明忽暗,他冷哼一声道:“我儿子一大堆,多到连我自己都记不起来到底有多少个,若都像他这般笨蛋,老子今天这个要管,明天那个也要管,他们还不如趁早都死了算了,省得给老子丢人现眼。”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看着对方,冷冷道:“贾湖,你少在这跟我弯弯绕,到底想怎么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被唤作贾湖的白衣文士也不生气,收敛笑容,正色道:“鸿蒙果成熟在即,你屏蔽天机隐匿在这尘世,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他指尖在桌上虚划,水汽凝结,竟将整个酒铺笼罩进去,似乎隔绝成一方小天地。
“如今八方云动”,贾湖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各方势力都在觊觎这天地至宝,甚至九重天上的道祖、佛祖也都投下目光,这鸿蒙果牵动天上地下,你可知道它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