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望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潮澎湃难以自抑,他郑重抱拳,声音微颤道:“多谢大师!”
盲僧缓缓转向何安,沟壑纵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笑意:“施主以苍生为念,这份胸怀老衲钦佩,该是老衲谢你才对。”
他单掌竖起,竟向何安施了一礼。
随着他的动作,那悬浮空中的箭羽轰然坠落,呼呼啦啦散落一地,盲僧脑后光晕隐没,身上淡淡金光也随之消散,又变成弱不禁风与寻常老僧没什么区别的样子。
“师叔祖!”
一声呼唤自空中传来,身背包裹的中年僧人如大鹏般翩然落下,快步上前搀住盲僧。
盲僧任由他搀扶着,枯瘦的手却握住何安的手臂,语气温和如春风:\"施主慈悲为怀舍身护幼,以血肉之躯挡千军之锐,此非匹夫之勇,实乃菩萨行径。昔日地藏菩萨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今日施主以凡躯践行菩萨道,恰似观世音现白衣相,慈航普度......\"
说完,他转向中年僧人道:\"央措,照顾好两个孩子。\"
“谨遵师叔祖法旨。\"
中年僧人躬身领命,缓步上前,一手一个将惊魂未定的孩子抱起。
何安恭敬回礼道:“大师过誉了,晚辈只是尽己所能。\"
远处的郭威目睹这一幕,紧紧攥住刀柄,眼见这几人谈笑自若,竟视自己与数千铁骑如若无物,他心中怒火翻涌,一时间进也不敢退也不是,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但更强烈的是恐惧。
他脑中飞快权衡,若今日放走此子,此人必将湖州军杀良冒功的恶行公之于众,届时不仅他郭威要掉脑袋,就连镇守湖州的褚大将军也难逃干系,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到那时,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人头能够平息圣怒了。
他的目光在那枯瘦老僧身上停留,这老和尚虽然诡异,但方才展现的法术显然消耗极大,此刻连站都要人搀扶,而那年轻人经过恶战定然已是强弩之末……若是此刻退兵等待他的将是军法处置,甚至株连家人,若是进攻,或许还能......
想到这里郭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一磕马镫,铁青着脸微微侧身,对着身后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
这个手势做得很隐蔽,但全军将士都明白其中的含义,不留活口!
铁骑雷动,军阵如潮水般向两侧豁然分开,露出了其中最为可怖的獠牙,三百重甲铁骑如钢铁巨兽般缓缓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