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先不花的怯薛军之所以在洗劫了高昌后,再次屠杀洗劫交城,也就是因为这里有大量商人和他们随身携带的物资财货。不过现在却都便宜了阿兰达和李续率领的这支部队。
李续当年在萧关城的时候,早就习惯了闻着尸臭,坐在肠穿肚烂的尸体上,大快朵颐的军旅生活,所以现在他才不在乎从屋外隐约飘进来的尸臭味。
李续从怀里抽出自己的餐刀,直接将还冒着热乎气儿的芝麻烧饼,从侧面一切两半。然后翻开盛放烧饼的竹篮子,从烧饼下面抽出一大块棕红色的咸牛肉。这块咸牛肉是阿兰达特意给他的。据说是从这座城池的一个饭馆厨房中找到的。这种咸牛肉从腌制到成品,需要大半年的时间。即使是在大都的饭馆里,这样的一块咸牛肉,最少也要卖出一贯银子一片的高价。
他从咸牛肉上,整齐地切下一大块肉片后,直接夹在了芝麻香气浓郁的烧饼中,然后递给了身旁的老的沙。然后,他又同样的步骤做好了第二个烧饼夹咸肉,递给了谢博文。
接过烧饼咸肉的谢博文,用目光告诉李续,他身后那个哭着吃搠罗脱困的阿里,似乎有一点不太对劲。同时,他已经放下饭碗,右手悄悄握住了腰间的佩刀,以防万一。
李续转过头,看了看那个抱着只吃了几口炒面片的阿里,依旧在痛苦一边哀叹,一边垂泪不已。
李续根本就不相信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干瘦老者,会突然暴起。再说了,就算给他一柄方天画戟,也无法对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武将起到任何威胁。所以,他轻笑着摇了摇头,让保持戒备的谢博文继续安心吃饭。不过自己还是放下手中的吃食,起身来到了阿里的身边。
“怎么了,阿里?你想念家人了?”
经过很长时间,终于努力抑制住自己沉痛无比的悲伤后,阿里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对李续说:“老夫贪图美食,犯了一个绝大的错误。让我多年以来的修行,自此前功尽弃了。到了末日审判,我必将遭到真神严厉的惩处。”
李续都愣了,赶紧问道:“你干吗了?这满城的人,是你假借也先不花大汗的命令,让那些怯薛军杀的?”这是李续能猜到的唯一答案。
“当然不是。我是信奉真神的传教士,又是一个医者。我是绝对不可以杀生的。”阿里赶紧解释,然后他指着手里的那碗香喷喷的搠罗脱因说:“我因为太过想念家乡的食物,所以忘记了戒律。刚才我吃了好几口这碗搠罗脱因。实在是不该啊。”
李续追问道:“难道你不能吃肉?我记得你们木素蛮不是都可以吃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