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格都巴雅尔点了点头,说:“我相信你。因为你的信我看了。你还告诉他们说,短期内不会发起大规模攻势。我猜测你这样设想的:如果能劝说我取消突袭,那么对方就会相信你。进而你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幕后走私主使者;如果你不能劝说我,那么这条信息就会成为迷惑对方的烟雾弹。是吗?”
伯颜不花赶紧点点头。他说:“我发现汉军卫里面好多人都暗中参与了走私,而且很多情报也早就通过这些人,传送出去了。那个张景隆只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他抬起头,突然跪下来,对着德格都巴雅尔再次恳切地说:
“河间王殿下,元帅阁下!请看在下官一片赤诚的份儿上,听我一句劝吧。这次突袭作战,我们真的赢不了的。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就是不打他也先不花,只要熬到明年夏天,他在也儿的石河(后世额尔齐斯河那边的守军就必然崩溃了。还有他那个弟弟怯别,只带着五万军队,却要在葱岭一线,面对伊利汗国十几万大军。他要面对的是南北夹击啊。但是就是因为有你在这里蹲着,他也先不花才不得不握着数万精锐大军,寸步不敢离开。你以为他调走了两支部队?我怀疑那根本就是引诱你上当的鱼饵啊。我不懂打仗,但是军队中的弊端实在太多了。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你不是不懂啊。以你德格都巴雅尔的能力,只要把眼睛从哈拉火州移开,看看咱们自己的问题。你一个冬天就能把大军里里外外都整理好。你怎么就这么着急啊。听我劝吧,我求求你了。”
说到这,一向潇洒倜傥的副元帅伯颜不花,竟然不顾身份,跪在那里给若有所思的德格都巴雅尔,接连地磕头。
德格都巴雅尔赶紧起来,把这个已经泪流满面的老兄弟给搀扶了起来。
“哎呀呀,老兄弟。我说过我相信你啊。我看了那封信,我就知道其实你并没有里通外国。否则你完全可以告诉他们,我有意向发动突袭,让他们做好准备。你那信筒的铅封并没有损坏,所以那个给你送信的张景隆并不知道你里面写的是什么。里通外国的其实是他们那一小撮人。”
“至于说那几个要官要饷的钦察卫军官。嘿嘿,这都是传统手艺了。也就欺负你这个文官转过来的门外汉。我都不用看你写的名单,都能猜出大体是哪些个家族的人。不是土土哈家的人,就是拜延杜尔家的人,反正肯定不是哈塔家剩下的那几个窝囊废。然后还有几个回回小官儿跟着起哄。我说的对么?”
伯颜不花惊奇地看着笑眯眯的德格都巴雅尔,突然醒悟了一样,说:“你原来在他们之中,都布了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