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山的呼吸越来越短促微弱,他又要求喝一点人参汁,但是喝下去后感觉除了燥热一点用也没有了。
他用微弱的声音说:“来不及了额吉,来不及了。”
他艰难的转过头,对旁边的弟弟寿山嘱咐道:“你记住了。塔拉亥额和其(蒙古话姐姐的意思的丈夫德格都巴雅尔,是我给你留下的一员猛将。他是对付也先不花的尖刀和长矛。你要善加笼络,莫要浪费了。他的脾气不好,你多原谅他的莽撞。这天下,就只有额和其能降服得了这头狗熊。巴鲁剌思家族人丁不旺,但是都是疆场战将,你要多多的笼络他们家的人。”
海山大汗努力把气喘匀了,接着说:“只可惜我看不到孩子的出生了。额吉,替朕传个口谕给他们。孩子的名字朕都想好了,如果是男孩儿,就叫达兰台(意思是晚年得喜,老来得子。朕会在长生天保佑你们,保······保佑所有人吉祥······富足······健······”后面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轻微的动。
看着自己儿子气息越来越弱,坚强如斯的答己太后使劲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脸颊已经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最后她带着哭腔,对次子寿山说道:“寿山,你阿赫要走了。我们出去,让他安安静静的去吧。”
寿山悲痛地有一些颤抖,但是还是将哥哥越发冰凉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轻轻放下。
临走的时候,他恭恭敬敬的冲着眼睛已经要逐渐闭上的哥哥海山大汗,郑重地磕了三个头。泪水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床前那名贵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大元至大四年的大年初五,孛儿只斤·海山薨逝于大都皇城西北角的玉德殿之中。
然而他的弟弟,皇储寿山却按照他哥哥的遗命,秘不发丧,并且用皇帝的调兵金牌,将大都周边的海山亲信将领,全都招入京城。然后让他们在海山大汗的遗体前聆听答己太后亲自宣读的传位诏书,并且逼着他们发誓效忠,其中部分人还被要求交出兵权。
一直到了晚上,总算控制了朝野内外所有关键位置和人员的寿山,才和母亲答己太后一起宣布曲律汗海山驾崩的消息。
随后他便立刻按照传位遗诏,宣布自己将要召开忽里台大会,让大家推举自己登基。
当然这个忽里台大会并没有包括遥远地区的藩王和封君,也实在等不及这帮人进京了。因此与其说是大会,不如说是一次忽里台大会临时扩大会议,与会人员只是中原地区的一些高级官员还有王公贵戚。
报丧的信使犹如出巢的蜂群一样,顶着月色,疯狂的打马冲入了大都城外一片茫茫的冬夜之中,将海山大汗驾崩的消息,传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