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竦因其父死于契丹入侵,不愿拜见契丹国主,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只要是出使外朝,多半会有相当大的政治“收益”,功劳是不可避免的,回来也必会被皇帝赏赐,或是加官进爵,或是得到重用。
在法礼和情感上,夏竦不愿出使契丹,这种鲜明的态度和立场无疑是“政治正确”。
聪明人都能看出,夏竦这样表明态度,仁孝有嘉,作为以孝治天下的大宋官家,必定会大加赞赏。
果然赵祯放下手中的酒盏,正色道:“卿能至纯至孝如此,朕深感欣慰!然国朝之事非意气之举,大国气度,上邦风范,当施为教!夏卿之父虽殒命疆场,乃为国建功之举,尔使契丹亦为国体也!”
寥寥数语便能瞧见赵祯的“人小鬼大”。
叶安微微点头,这个学生倒是有颗七窍玲珑般的心,当众夸赞了夏竦,又让他以另一种为国“施以教化”的名义出使辽朝。
最重要的是没有打吕夷简以及王曾两位相公的面子,毕竟这两人都推荐夏竦作为正旦使。
叶安微微笑了笑,夏竦的小心思赵祯并未看透,他这么做其实是在堵那些嫉妒者的嘴,也在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说不得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吕夷简和王曾推荐为正旦使了。
于是这么一来,他夏竦就成为不愿出使契丹而被官家夺情赴任的,别人自然不好龃龉。
既能在皇帝面前表示自己的孝道,又能得到皇帝的背书,如此便不至于被别人翻出他父亲被契丹人在战场上杀害的事实,以作为攻击他不孝的手段,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又有手段又高明吗?
夏竦同样瞧见了叶安菊花一般都笑脸,这笑脸上还挂着一股看穿了他的深意,让夏竦忍不住脸色尴尬。
这笑意的目光太过直白,也太过另类,瞧向夏竦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这大殿之中如同被脱去衣物一般,一眼被看穿“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