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瞟了曾季一眼,曾季属于熟练使用筷子的一群。这念头一起,马上发觉曾季身上那身短褐显得十分可笑。张辄提醒自己,如果自己以贱人身份出现,一定要记得用手抓饭吃。
再看向唐叔,他用手抓饭,吃得津津有味;但他肯定会用筷子的,不用,只是一种掩饰。
张辄自己没什么好掩饰的,作为信陵君上席门客,他不可能用手抓饭吃。他索性拔出匕来,配合着曾季递给自己的小木棍,按最有风度的方式吃进来。
没有人用奇怪的眼光看自己。张辄得出了结论。
宴间,只有吕伯阶进来敬了一巡酒,吕氏兄弟一直在外面与其他的车夫周旋。车夫们较多,有头有脸的被请到正院中,其他的就在西院内外就坐。虽然比不上东院里丰盛,但品类倒也不缺,各人都吃得满意,特别是在得到半石粮食后,还有一顿好饭菜,每个人脸上都兴奋得红红的。大家都记得,这是信陵君赏赐的。
张辄和吕氏兄弟不得不分乘两车回城。好言把车委托给吕氏兄弟代为安置后,张辄直接跑进尉府中。庭院内十分安静,住在院中的门客好像全都走了。但在庭院树下,仲岳先生的五名弟子将仲岳围在中间,听他讲些什么。听见门响,见照壁后面转过张辄,几人都站起来。张辄问道:“但留先生在?”
仲岳先生道:“然也。诸先生皆随卫君上东去。”
张辄问道:“军事若何?”
仲岳先生拱手一揖,将张辄引到阶前,避开他的几个弟子,然后道:“秦人来袭,已为大夫所退。君上问军使多事,均语焉不详,乃引诸先生亲赴前营细勘。”
张辄道:“行久矣?”
仲岳先生道:“归城后即启程,想已至矣。约以夜半而归。”
张辄道:“其登高一观?”
仲岳先生道:“喏!”转回来对几位弟子道:“先生命吾登楼而观,汝等不必相随,但留此处,凡有报事者,可命上东楼。”诸弟子回道:“喏!”
二人也不带侍从,直接上了城楼。守城的武卒自然认得,并不阻拦。仲岳先生告道:“但有报事者,可命上楼。”武卒应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