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暗,豆粒大小的灯头散发着昏黄的光亮,弱得只能照亮周围一点点的地方,灯头一跳一跳的,恰如这颗惴惴不安的心。无尽长夜,只有心事重重的人才有这样不安的心。
王重霸紧皱双眉,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显然他还是余怒未消,心有余悸。
一边的山羊胡子则是一脸谄笑:“你也莫要怪他,小心驶得万年船,那个姓季的功夫到底怎么样你又不是没见着,别说咱们几个,就是老大哥他们来,也未必是这个人的对手。更何况是咱们这些人呢?再说了,咱们又是在人家的地盘上,隔墙有耳,不得不防啊,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王重霸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恶狠狠地问道:“是你让他这么做的?”
“什,什么?”山羊胡子和王重霸目光一遇,马上就转移开了,看看房顶,看看地面,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哼!”王重霸冷哼一声,见山羊胡子目光游离,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几次张口想要骂几句,却知道山羊胡子也是一心为了大家,心里终究是又不落忍,毕竟是多年的兄弟,刚刚经历了生死,哪里还骂得出口,只能无可奈何地道:“可是,人家毕竟救了咱们,咱们还给人家下了熏香,你说,这是人办的事儿嘛?”
“熏香嘛,又死不了人。”山羊胡子陪着笑道:“你激动个啥?咱俩说几句交心的话,要是叫他们听见了,那样难免生了误会,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王重霸脸色已经面沉似铁,不过他也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让别人听见的,于是他不再纠缠,指着山羊胡子道:“弟兄们都说你是一只老狐狸,狡猾得很,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还真是不曾辱没了这个名号啊。”
“过奖,过奖”山羊胡子仿佛是听不出好赖话,满面得意,一脸的笑褶子。他哪里是听不出,而是不想听出,听出了就要计较,听不出也就这样过去了。
王重霸很不耐烦地问:“你要说啥?赶紧的!”
山羊胡子把头凑到灯前,一脸的神神秘秘。在灯光下,他那张油光的脸显得格外发腻,他压低声音说:“我仔细琢磨,咱们这事儿可透着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