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尽的夜。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繁星点点,地上阒不见人,只能听见远处几声犬吠。
三更天刚刚过去,和着幽深的犬吠之声,是远远传来的一阵敲梆子的声音,沉闷的木头撞击之声,在这无边无际的黑夜之中传得很远,显得格外空旷。
一阵略显急促的犬吠过后,沿街的一户大门开启一道门缝,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仔细去看,却是王重霸。他左右瞧瞧,确定无人之后,才朝后一摆手,门缓缓地分开了,七八辆马车缓缓而出,令人奇怪的是,这一番折腾,居然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仔细去看,马嘴上套着布,马蹄上、车轱辘上也都蒙了布。
车队走得异常小心,王重霸在前面带路,如果一旦发现什么情况,他就发出细微的声响,让后面的马车停住。
车队走走停停,甚是诡异。
忽然,街头闪出一点光亮,王重霸马上发出了一声夜枭的鸣叫,马车立刻停止前进,寻了个隐蔽的所在隐住身形,只可惜这是在当街,车又太大,并没有合适的掩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几个甚至已经偷偷扯出钢刀,准备动手了。
街角的光亮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是几声有节奏的木梆子响,紧接着是更夫低沉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在街口站了站,并没有选择走这条街,而是拐到另一条街上,大家这才算松了一口气,赶着马车继续前进。
借着夜色,车队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来到主街后面的一所宽阔宽大的房子前,这所房子约有三丈余高、十几仗长,墙壁都是用大砖环砌周垣,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在这无尽的夜色之中显得格外高大神秘。
因为是后街,周围是座高楼和几家沿街商铺的后墙,四下无声,一片沉寂。
王重霸朝后挥挥手,示意马车停下,后面的根据前面这人的指示,两列并排停在路上中间,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王重霸隐在暗处,朝夜空中发出两短一长三声布谷鸟的叫声,声音在夜空之中传出很远,显得格外空旷。
暗号发出去之后,大家都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左顾右盼,东张西望,如临大敌。
这时,不多远的地方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叫声,仔细辨认,是两长一短,确定是接头的暗号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