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展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王允恭继续道:“官府不想声张,请朗哥你一个布衣来查,这里面学问就大了。要么是官府根本就不想破这案子,要么是这案子牵扯的人太多,就连高骈他也动不了。找朗哥你来查,案子破不了,最多也只是失职,是你谢元朗没有本事,丢的面子也是你自己的。可万一你顺藤摸瓜,查出震惊天下的大案或者耸人听闻的奇案呢?到时候动还是不动?”
“这震惊天下的大案好理解,不过是包藏祸心的大寇而已,这耸人听闻的奇案,要如何解释?”谢展问道。
王允恭冷笑一声:“哼,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兄长你是君子,自然以君子之心揣度世人,可这天下哪有那么多君子。此事若是没有官面上的人从中作梗,我是不信的。要么盗卖府库粮草辎重补不上,干脆一烧了之;要么伙同外人作案,故布疑阵。这两种可能,哪一种不是耸人听闻?所以,上到高骈,下到官差,一个个都学乌龟战术,都把头缩进壳里,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干,这其中的道理,朗哥难道你不明白?”
谢展没有说话,显然这里边的道理他是明白的,只是身不由己而已。白道、黑道,黑棋、白棋,纠缠在一起,谁又能分得清呢?
谢展觉得窗前有些冷了,便拖王允恭回到棋盘前坐下,叹了口气道:“道理我都懂,可事情总要有人来做,他们不做,那我就自己做,拼了这条命也要做一做,能做一点是一点,不论多少。”
王允恭心中涌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惆怅。
“哎!我也知道此事难为。”谢展回到棋盘前坐下道:“唉,岂不闻‘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既然要做,就应当尽力为之。”
“唉。”王允恭轻叹一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