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庄子实在不大,大约只有几十户人家,家家户户的宅子都差不多,都是清一色的灰白的石头堆砌的屋子和院墙。又过了一片茂密的竹林,一座破旧的宅院就在眼前了。
这宅院比村里一般的房子还要破旧些,乱石堆砌的院墙上生出了各式各样的杂草,旧的未去,新的已发,于是黄的、绿的便夹杂在一起,更显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一岁一枯荣。
这宅子居然连门垛都没有,只有一扇用荆条扎起的柴门,这些荆条因为年岁已久,已经变得腐朽不堪,仿佛用手一碰便会掉下来。
“就是这儿了。”公子用马鞭朝这破宅子一指:“刘梦得说: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君子固穷。他能守得住这份清贫,也算是难得了。”
三人翻身下马,红衣少女却对公子刚才的话不以为然:“公子啊,你这是哪里的话!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当哥哥的,不盼自己兄弟好,反而觉得他吃穷受苦好呢?”
公子朗声笑道:“哈哈,小眉啊,你可不要这样责我。孟夫子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我的意思是,他年少时多吃些苦,多受些为难,将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嘛,所谓三年不飞,一飞······”
少女将公子手中的马缰绳一把夺了过去,冷笑道:“呵呵,公子啊,你选择固穷,可你也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固穷啊,更何况惕若他的身子本就不好。再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还小,将来的路叫他自己走不好吗?咱们又何必替他做主呢?”
“倒也不是替他做主,”公子又解释道:“只是不希望他贪恋一时的荣华富贵,误入歧途罢了。”
一旁的老道见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自己也插不上话,索性上前去叫门,举手才要叩门,却又见这柴门残破不堪无从叩起,只得清清嗓子隔着院墙往里喊话:“小少爷,你元朗哥哥来了,快快前来开门啊。”
不多时,屋里传来一个年轻人极不耐烦的声音:“杂毛,你嚷什么,嚷什么!小爷的好梦都让你给搅了,还想让我开门?想得美!就是朗哥来了,我也是那三个字:不!开!门!”
老道朝公子和女孩双手一摊,尴尬地一笑道:“咱们这位小少爷,可真不是人脾气。我一钝是野鸡没名草鞋没号,上不了台面,让人给撅回来也就罢了,崴了脚了,可万万没想到啊,在朝堂上、江湖上声名赫赫的谢展谢公子,名号在这里居然也不好使了。看来啊,还得请咱们家的眉小姐出马啊。”说罢与公子对相视而笑。